第1388章 把它弄透徹(2/2)
一周時間,把艱難梭菌的基礎醫學學完?他在醫學院的時候,光微生物學就學了一個學期。
但他知道,楊平不是在為難他,楊平是在逼他,逼他用最短的時間,建立一套屬於自己的知識體系。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開始查資料。
第一階段的第一個任務:艱難梭菌的微生物學知識。
他找到了一篇綜述,從頭開始讀。讀著讀著,他發現了一個問題,很多基礎概念他都已經忘了。什麼是芽孢?什麼是外毒素?什麼是細胞毒素?他在醫學院的時候背過,考完試就忘了。
他猶豫了一下,給在跟著值班的艾力發了條消息:「你那邊有醫學微生物學的教材嗎?」
艾力回覆:「有,電子版的,發給你。」
扎西把教材下載下來,從第一章開始看,他看得很慢,一邊看一邊記筆記。看到晚上十一點,才把艱難梭菌的那一章看完。他在筆記本上寫了十幾頁,把細菌的結構、致病機制、毒素的作用機理,都畫成了圖。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楊平。
楊平正在辦公室里看文獻,看見他進來,挑了挑眉:「這麼快?」
扎西把筆記本遞過去,楊平接過來,翻了翻,看了大概十分鐘。
「畫得不錯!」他說,「但有幾個地方不對。」
他用紅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幾個圈:「這裡,你說毒素A是腸毒素,毒素B是細胞毒素。這個說法不準確。毒素A也有細胞毒性,毒素B也能引起腸道炎症。它們是協同作用,不是分工。」
扎西趕緊記下來。
楊平繼續說:「還有這裡,你說艱難梭菌是革蘭陽性桿菌。對,但你漏了一個關鍵點,它在腸道里是以芽孢形式存在的。芽孢對酒精、高溫、很多消毒劑都有抵抗力。這就是為什麼這個病容易在醫院裡傳播,為什麼容易復發,你回去把這個加上。」
扎西又記下來。
楊平把筆記本還給他:「不錯,繼續,以點帶面,明天開始學腸道菌群。」
扎西點點頭,轉身要走,。楊平忽然叫住他:「扎西。」
扎西回過頭。
楊平說:「你昨晚學到幾點?」
扎西猶豫了一下:「十一點。」
楊平皺了皺眉:「學到十一點,早上六點又起來?還可以,不要熬夜!」
扎西點點頭。
楊平說:「我說過,對自己好,不是自私,是對所有人負責。你把自己熬垮了,學再多東西也沒用。每天十一點前睡覺,這是命令,在醫學上,沒有睡眠,沒有一切,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扎西再次重重地點頭。
晚上,扎西十一點就關了電腦。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艱難梭菌的芽孢、毒素A、毒素B,轉來轉去。
他拿起筆記本,又看了幾頁,然後關了燈。
第二天,他開始學腸道菌群。
這一部分更難,他從來沒學過這個領域的知識。什麼是厚壁菌門?什麼是擬桿菌門?腸道菌群和免疫系統是什麼關係?抗生素是怎麼破壞菌群的?
他花了兩天時間,把腸道菌群的基礎知識啃了一遍,然後去找楊平匯報。
楊平聽完,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說,為什麼同樣是用了抗生素,有些人會得艱難梭菌感染,有些人不會?」
扎西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腸道菌群的組成不一樣,有些人的菌群更有抵抗力。」
楊平點點頭:「對,那怎麼預測?怎麼預防?」
扎西答不上來了。
楊平說:「去查文獻,近五年的,看看有沒有相關的預測模型或者預防策略。」
扎西又回去查,他找到了一篇關於益生菌預防抗生素相關腹瀉的meta分析,還找到了一篇關於糞便菌群移植治療復發性艱難梭菌感染的綜述。
他花了一天時間把這兩篇文獻讀完,又去找楊平。
楊平聽完,問了一個更刁鑽的問題:「糞便菌群移植,供體怎麼選?篩查標準是什麼?移植途徑是什麼?口服膠囊和結腸鏡灌注,哪個效果更好?遠期安全性怎麼樣?」
扎西又答不上來了。
但他這次沒有慌,他已經習慣了,楊平的提問方式就像剝洋蔥,一層一層往下剝,剝到最後,就是你真正不懂的地方。
他說:「我去查。」
楊平笑了:「去吧!三博醫院消化內科正在開展腸道菌群抑制,你可以去找他們了解了解。」
一周之後,扎西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學習。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百多頁,畫了幾十張圖,讀了一百多篇文獻。
他去找楊平匯報的時候,楊平問了他一個問題:「現在你對艱難梭菌了解多少了?」
扎西想了想,說:「大概百分之五。」
楊平笑道:「不錯,有進步,至少你知道自己只知道百分之五了。」
他頓了頓,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新的計劃表:「這是第二階段的。兩周時間,把這個病的臨床醫學的部分學完。兩周之後,我要你把這個病例從頭到尾講一遍,講給我聽,也講給其他學員聽。」
扎西愣住了:「講給其他學員聽?」
楊平說:「對,最好的學習方式,就是教別人,你把別人教會了,自己才真的懂了。」
扎西接過計劃表,手微微發抖,但他沒有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