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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 希望大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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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踢足球,」漢斯站在籠子前面,目瞪口呆,「一隻猴子在踢足球。」

「不是踢足球,」弗里茨糾正,「是在玩球,它不知道什麼是足球,它只知道這個東西會滾,很好玩。」

「但它用後腿蹬球,」漢斯說,「後腿,不是前爪,它的後腿能做這麼精細的動作了?」

弗里茨沒有回答,他掏出手機,開始錄像。鏡頭裡,M7追著那個紅色的小球,從籠子的這頭跑到那頭,再用後腿蹬一下,球飛起來,砸在籠子的欄杆上,彈回來,M7又跑過去接住。

「楊教授,」弗里茨把錄像發給楊平,「M7會踢球了。」

楊平看了錄像,回覆:「它不知道自己在康復,它只知道好玩,這就是最好的康復——在玩中恢復。」

楊平把這段錄像也轉發給了韋伯。

韋伯看到錄像的時候,正在海德堡的實驗室里吃午飯。他放下三明治,把錄像看了四遍,然後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漢娜。

「漢娜,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哪一句?」

「我說,我這一輩子發過的所有論文,價值都比不上楊教授這一個實驗。」

「記得。」

「我現在覺得,那句話還是說錯了。」

「錯在哪裡?」

韋伯把手機轉過來,屏幕上M7正在追那個紅色的球。

「那些論文,沒有讓任何一隻猴子踢球。但楊教授的實驗,讓一隻癱瘓的猴子,在用後腿踢球。不是論文的問題,是我以前找錯了問題。」

漢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教授,那不叫『癱瘓的猴子』。那叫『康復中的猴子』。癱瘓的猴子不會踢球,康復中的猴子才會。」

韋伯點了點頭,拿起三明治,繼續吃飯。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嘗某種比食物更重要的東西。

三月中旬,國際脊髓損傷研究學會的主席Richardson給楊平發了一封郵件,問他能不能在學會的官網上刊登一篇關於M7和Cell封面文章的報導。

楊平回復可以,不過這事應該由曼因斯坦去做,因為這是曼因斯坦負責的項目。

Richardson又發了一封郵件:「楊教授,我還有一個請求,能不能讓M7和您的病人陳建國,做一次視頻連線?我想讓全世界的脊髓損傷病人看到,希望是什麼樣子的。」

楊平沒有立刻回復,他想了很久,然後去找陳建國。

「建國,Richard7做一次視頻連線。你會被全世界看到,你願意嗎?」

陳建國坐在康復訓練室的軟墊上,剛做完一組步態訓練,渾身是汗。他想了想,然後問:「教授,那些看到我的人,會知道我曾經癱瘓過嗎?」

「會!Richardson就是想讓他們看到,一個曾經癱瘓的人,現在能站起來了。」

陳建國沉默了一會兒。

「那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很慘?」

「不會!他們會覺得你很勇敢。」

陳建國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什麼,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楊平。

「好,我連,讓全世界看看,一個癱了的人,是怎麼站起來的。」

視頻連線的日子定在三月二十號,春分。

Richardson在舊金山的家裡,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楊平在南都的研究所會議室里,旁邊是陳建國和弗里茨。M7在動物房裡,面前架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Richardson的臉。

M7盯著屏幕里的那個白髮老人,歪了歪頭,然後伸出手,碰了碰屏幕。

「它在摸Richardson的臉,」弗里茨說,「它沒見過他,但它想認識他。」

Richardson在屏幕那頭笑起來。

「M7,你好,我是James。我看了你的視頻,很多很多遍。你是我見過最了不起的猴子。」

M7當然聽不懂,但它聽到了聲音,耳朵動了動,然後轉過身,走到籠子的另一邊,又走回來。它的步態很穩,走得很快,尾巴高高翹起。

「它在走,」Richardson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它走得真好。」

視頻切換到會議室,陳建國坐在輪椅上,面前也是鏡頭。他穿著一件乾淨的藍色T恤,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帶著笑,但那種笑不輕鬆,是一種緊張的、認真的笑。

「建國,你準備好了嗎?」楊平問。

「準備好了。」

Richardson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陳先生,你好。我是James Richardson。」

「Richardson教授,你好!我是陳建國。」

「陳先生,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您問。」

「你從受傷到現在,差不多十二年?」

「十二年?」

「十二天?」Richardson點了點頭,「從不能動,到能站起來。你覺得自己幸運嗎?」

陳建國想了想。

「當然,我是最幸運的,能夠成為楊教授新技術的實驗對象。」

「陳先生,你說的話,我會記下來。我會告訴全世界所有的脊髓損傷病人,讓他們看看你的樣子,聽聽你的聲音。你不是醫生,不是科學家,你是一個病人。但你說的話,比我們所有醫生和科學家加在一起都有力量。」

陳建國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哭。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Richardson教授,我能不能去醫院,跟那些剛受傷的病人說說話?告訴他們,不要放棄,不要絕望,有人在做事情,在做能讓他們站起來的事情。」

Richardson看著陳建國,看了好幾秒鐘。

「陳先生,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安排讓您擔任我們的希望大使。學會下面有三百多家醫院,遍布全球。你想去哪家,我幫你聯繫,所有的費用將由慈善基金負責。」

「哪家都行,只要能幫到人。」

視頻連線結束了。楊平關掉屏幕,轉過身看著陳建國。

「建國,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嗎?」

「知道,我跟一個美國教授說了幾句話。」

「不只,」楊平說,「你做了一件比我發論文更重要的事。論文是寫給科學家看的,你是寫給病人看的。病人不看Cell,但他們看得見你。你站起來了,他們就知道,他們也有希望。」

「我是世界上第一個站起來的癱瘓的脊髓損傷的患者,我覺得如果能夠給其他患者帶去希望,這是最有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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