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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8章 參與進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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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你確實有走得快的資本。」

曼因斯坦沒有說話。

韋伯轉向楊平:「楊教授,你們的數據是乾淨的。我不能說我完全相信你們的結論,因為『相信』這個詞太重了。我能說的是,你們的數據支持你們的結論。而且,你們的猜想很有想像力,至少超出我的想像力。」

「但是?」楊平替他說出了那個沒出口的詞。

韋伯看了他一眼。「但是,你們的猜想還沒有被證明。你們看到了相關性,微環境改變與原細胞激活相關,原細胞激活與功能恢復相關。但因果關係呢?你們怎麼證明是原細胞激活導致了功能恢復,而不是功能恢復導致了一些細胞跑來湊熱鬧?機制?這才是最難的。」

曼因斯坦想開口,楊平按住了他的手。

「韋伯教授,你說得對,因果關係還沒有被嚴格證明。我們下一步的實驗設計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用化學遺傳學的方法,特異性地清除被激活的原細胞,看功能恢復會不會被阻斷。如果清除了之後恢復停止了,那就證明因果關係成立。」

韋伯沉默了片刻。「這個實驗設計需要多少經費?」

「大概一千萬美元左右。」楊平回答。

「我回去幫你找找資金。」

「不,謝謝,我們有足夠的資金。」

韋伯揉了揉眼睛,現在中國這麼豪橫嗎?他有點不相信。

下午,韋伯提出要見陳建國。

楊平帶他去了康復訓練室。陳建國正在做站立訓練,李姐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毛巾。韋伯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裡面。

陳建國扶著平行槓,兩條腿微微顫抖但穩穩地站著。他的目光看著前方的牆壁,表情專注,像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站。韋伯看了大概五分鐘,然後轉身問楊平:「他站了多久了?」

「第一次獨立站立是術後第四十周。現在術後第四十八周,能站五分鐘左右。」

「損傷節段?」

「胸髓第五節,完全性,傷齡十一年。」

韋伯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楊教授,我有個學生。五年前出的車禍,頸髓損傷,高位截癱。從肩膀以下都不能動。她受傷的時候才二十四歲,剛博士畢業。現在她還活著,還在做科研,用嘴咬著一根棍子敲鍵盤,發了好幾篇論文。她從來不抱怨,從來不放棄。但我每次去看她,心裡都很難受。我不是難受她坐輪椅,她自己都不難受,我難受的是我做了五十年的研究,卻幫不了她。」

楊平沒有說話。

「我今天來之前,她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老師,你去看看楊教授和曼因斯坦教授的理論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就再等等。」韋伯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不是很明顯,但楊平聽到了。

楊平看著他:「韋伯教授,我不能保證你的學生能站起來。但我可以保證,我們不會停下來。不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僅僅是追求未知知識。」

韋伯伸出手,和楊平握了握。他轉身走進了康復訓練室。陳建國看到他進來沒有鬆手,繼續扶著平行槓。

「陳先生,我是赫爾曼·韋伯,從德國來的。」韋伯用帶著濃重口音但能聽懂的中文說,「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您問!」

「你每天站多久?」

「五分鐘左右。」

「累嗎?」

「累!」

「為什麼還要站?」

陳建國想了想:「因為我想走出去,不是走多遠,就是走出去,走到門口,看看外面的太陽,我在輪椅上待了十一年,夠久了。」

韋伯沒有說話,站在那裡看著陳建國站完了最後兩分鐘。陳建國從平行槓上鬆開手,李姐走過來扶他坐回輪椅。他喘了幾口氣究的吧。

韋伯從康復訓練室出來的時候,楊平和曼因斯坦都站在走廊里。曼因斯坦靠著牆,雙臂交叉在胸前,表情很平靜。

「曼因斯坦。」韋伯用德語說。

「在!」

「我以前說你走得太快,話說得太滿,結論下得太早,我現在不這麼認為了。」

曼因斯坦沒有說話,韋伯繼續說:「你不是走得太快,你是走得太遠。遠到我們這些老傢伙看不到你的背影,還以為你跑錯了方向。你從來沒有跑錯方向,你只是沒有等我們。」

曼因斯坦想說什麼。

「不用解釋,我不是在道歉,我是在陳述事實。」韋伯打斷了他,然後轉向楊平,「楊教授,我要改變我實驗室的研究方向。原來的方向做了快四十年,沒有做出臨床可用的東西。我要轉向你們的方向。」

楊平看著他:「你的實驗室,你的學生,你的經費,你自由決定。」

「我現在決定參與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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