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狠人陽球(2/2)
「王公此話何其可笑,你我一丘之貉,只是所選道路不同而已。」程璜嗤笑一聲,「我等中官終究是天子奴僕,縱然有再大權勢,也有賴於天子而存在。汝卻妄想強壓天子,操控大權,那不是取死之道麼?」
「如今說這些已無意義,是我小覷天子了。不過我只是早走一步而已,汝會跟來的,用不了多久。」王甫篤定道。
「這幾日,甫一直不能確定是誰指使小黃門毒殺了宋氏,現在見到汝,我終於確定了。」
「噢?是誰?」程璜瞳孔微縮。
「你我心照不宣。」王甫接著道,「只是我有一點想不明白,汝哪來的把握能接替我上位?難道靠陽球?」
「我聽不懂汝在說些什麼?」
「汝聽不聽得懂無所謂,我想明日裡,汝那女婿應該能聽得懂吧。」
「看來王公是懼怕酷刑,欲求速死啊。」
「我如今一敗塗地,又有何好怕的。我相信,汝此刻心中的恐懼比我更多,汝敢將我留待明日嗎?」
兩人言語間各藏機鋒,一個求速死,一個怕暴露,最終默契地達成了一致。
程璜走到王甫背後,伸出胳膊,圈住王甫的脖子。
「其實,皇后也並非我所殺,皇后是自殺的,我只是應皇后所請提供些許便利而已。
時至如今,我也懊悔不已,當初想岔了,欲藉此事害汝一把,卻不知最後會不會落到我自己頭上,真是弄巧成拙,害人害己啊!」
「唉!」
程璜嘆息一聲,手臂漸漸用力,緊緊地勒住王甫的脖子……
良久之後,直到王甫的腦袋耷拉下來,程璜才鬆開手臂。
程璜喘著粗氣,走回到王甫身前,看了王甫一眼,然後轉身向刑房外走去。
出了雒陽獄,程璜一步不停,徑直去了陽球家中。
「方正,我方才去了雒陽獄,見了王甫。本來想要再套些話出來,可惜王甫不識好歹,一直謾罵不止,我一氣之下動了手,卻不慎失手殺死了他。」
程璜一見到陽球,就主動交代自己殺了王甫之事。
「什麼?」陽球大驚,「王甫就這麼死了,我如何向陛下交待?」
「有何不好交待?汝隨便找個理由,比如王甫自殺、或受刑不過而死。」
程璜不以為然道,「陛下其實根本不會在意王甫死活,既然將之交於汝全權處理,即是不想要王甫活命。如今汝只要整理好王甫罪狀,提交給陛下,做個合理交待即可。」
陽球想了想,也只能如此。
這時程璜又問:「獄中其餘人等,方正可有打算?」
「先審訊再看。」陽球敷衍道。
程璜沒多說什麼,相互間又扯了幾句閒話之後,程璜很快告辭離開。
陽球卻坐在那裡,久久沉思不語,任由小妾程氏按摩著他的頸項。
第二日,陽球早早去了雒陽獄,直奔刑房。
見王甫果然已經死了。
陽球召來昨晚值守的兩個徒兵,指著王甫屍體喝道:「爾等如何交代?」
兩個兵丁傻眼了,他們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能跪下求饒。
「昨日吾走後,有誰進來過?」陽球喝問道。
那兩人反應過來,連忙搶答。
「中常侍程公來過。」
「程公持有校尉手令,我等不敢拒絕。」
陽球疑惑道:「有我手令?怎樣的手令?」
「一張帛書,上面蓋有校尉印章。」一人答道,另一個連連點頭認同。
「爾等如何認得是我印章?」陽球追問。
「我等進司隸校尉府,第一件事就是記牢校尉印章。我等雖不識字,印章卻不敢弄錯。」兵丁解釋道。
陽球點頭,他知道這規矩,為的就是防止有人假冒司隸校尉軍令,調動徒兵。
他的眼睛閃了閃,將此事記在心中,然後對兩位兵丁道:
「無論如何,在汝二人值守期間,出現犯人死亡之事,即是爾等責任。幸好王甫本有死罪,不然汝二人難逃一死。如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吾必須處罰爾等,以儆效尤。」
「謝校尉大人不殺之恩。」兩人連忙拜謝。
「來人啊!」陽球呼道,「此二人玩忽職守,各杖責三十。」
又令道:「將王甫屍體懸於夏城門之外,旁邊書寫『賊臣王甫』四個大字以示眾。」
很快有人去辦了。
陽球又令人將獄中的中常侍淳于登、袁赦、夏惲三人,還有幾個級別較高的小黃門全都帶到刑房中來。
那些人進來時,正看到獄卒拖著王甫屍體出去,他們個個嚇得渾身顫抖,甚至有兩個便溺失禁。
連王甫都死在獄中,他們怎能不怕。
陽球也不在意散發在空氣中的異味,獰笑道:
「罪人王甫招供不及時,受刑不過,被弄死了。
爾等可要把握好機會,若不想招供,也最好能在刑具之下挺久一點,免得死得太快,敗我興致。」
這幾人本是無膽之輩,聽到陽球此言,哪裡還扛得住,當即搶著求饒,說一定配合招供。
陽球笑了,不過卻並沒有輕易放過,而是令道:「先給他們各來一套大刑嘗嘗鮮,免得心存僥倖,企圖矇混過關。嗯,先不要傷了手。」
獄卒們領命,將幾人各自拖去用刑。
一時間,刑房內,噼里啪啦的刑罰聲,稀里嘩啦的慘嚎聲,構成了一曲別樣的交響樂。
只有陽球靜靜地站在刑房中央,好整以暇地欣賞著這個特別的場面。
一輪刑罰完畢,幾人又被拖回到陽球面前。
陽球也不理他們的哀嚎,緩緩道:
「現在,到了爾等表現的時刻。
聽好了,我要爾等將所知道的關於宦黨的一切有罪之事寫出來,不論是招供爾等自己,還是舉報他人,多多益善。
記住,不可胡編亂造,也不可隱瞞敷衍。
到時若發現有誰耍詐,我保證讓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還有,招供最少的那個,我會賞他吃全套大餐,很爽很爽的那種。」
陽球說完,那幾人連哀嚎都不敢了,只連連保證一定配合。
陽球給每個人配兩個獄卒,一是監視,二是幫忙準備竹簡,供他們書寫供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