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歪理邪說(2/2)
這次劉宏沒耐心聽朝臣們「天罰」「示警」之類的瞎嗶嗶了,他一開始就怒敲御案,喝止了朝臣們的爭論。
「朕聽聞,每每出現日蝕、月蝕之時,不僅我大漢疆域內能看到,北方的鮮卑及西域之地也能看到,爾等如何解釋?為何就單單以為是上天對我大漢的示警?」
「都說什麼天罰、天意,那什麼是天?
我漢家秉承天運,朕為天子,即是皇天正統之化身,若有天罰,上天當先告知於朕。
朕可從未獲得什麼上天的警示,爾等信誓旦旦之語又從何而來?
難不成爾等比朕更有資格獲知上天旨意?
亦或爾等為天帝代言人?
還是爾等更有資格成為天子?」
「再說,自古有云:天意不可測。現在天意都讓爾等給猜到、解釋了,那還是天意麼?」
劉宏一連串的質問將朝臣們炸懵了,儘管很多人都覺得劉宏在強詞奪理,可他們沒一個人敢出來回答劉宏的話,因為不論從哪個角度都沒法說,說出來能不能讓人信服倒在其次,更大可能是會犯殺頭滅族的大罪。
劉宏也沒指望就此解決災異問題,他還得給出個相對能自圓其說的結論才行。
這時代天命神明之說早已深入人心,是沒法用科學觀去解釋的,即使是兩千年之後都難以消除迷信之說,更別說現在了。
不過天神也是人造的,別人能拿天來說事,劉宏一樣可以。
「既然不同地域,不同國度都能看到日食、月食之異象,那這就不是對哪一國的人事示警,沒必要非得套在我大漢頭上。」
「而那些災禍之類,依朕看,也不是什麼天神警示。
就如同人有好人壞人一樣,神亦有正神邪神。
以天災害我百姓,不護佑我大漢的天神統統都是邪神,發生於我大漢境內的災禍,就是邪神作祟。
對待邪神即使再如何敬畏、害怕也是無用,因為他們註定是所有大漢臣民的仇敵,對待仇敵就應該抗之、滅之。」
「列位皆是我大漢之中流砥柱,身負國家重任和百姓期望,當為萬民之表率,堅定與邪神鬥爭之決心。」
「自今日起,再有妖言惑眾,散播不利大漢社稷之神諭謠傳者,皆視為邪神之信徒,大漢之叛逆,當以重罪論處,嚴懲不貸!」
朝臣們都沒想到天子就此粗暴地下了定論,一時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劉宏,啞口無言。
「吭!」
劉宏不得不咳嗽一聲,並以眼神示意坐在前排的三公。
太尉張顥靠宦黨關係得到三公之位,為人沒什麼原則,卻很有眼力勁,很快就反應過來,當即拜伏高呼道:
「陛下聖明!」
他這一嗓子將所有朝臣都驚醒過來。
司空陳耽也反應過來,明白了劉宏朝他使眼色的意思,作為剛被天子接見信重的帝黨一員,他自然不能裝作視而不見,於是跟著拜道:
「陛下聖明!」
而司徒袁滂是個韜光養晦、明哲保身的中立派,他一向深明為官之道,心中雖然不太認同劉宏的歪理邪說,但想想似乎也沒什麼不妥,反正百姓都是愚民,朝廷有個輿論引導一下,也不會造成什麼惡果,至少不會損傷他的利益。
再說,如今雖然皇權式微,但皇帝畢竟還是皇帝,他作為臣子,明面上依然得維護皇帝的權威,尤其是在朝堂之上。
這時候皇帝金口已開,就沒必要特立獨行,反而給予支持才是明智之舉。
於是袁滂也跟著拜道:
「陛下聖明!」
三公是明面上的朝臣之首,他們全都下了結論,其各自所在的陣營自然跟著呼應。
就這樣,幾乎所有朝臣都拜呼起來。
劉宏粗暴的騷操作竟然就此通過了大漢朝最正統的認證程序。
就是劉宏本人也沒想到會如此順利。
不過劉宏也知道這只是治標不治本,一旦朝野出現什麼重大變故,再經有心人引導挑撥,災異映射依然會大行其道。
畢竟是個造反者都要搞個什麼天命所歸的異象神跡,連梁山宋江那樣的草頭軍都知道弄個天罡地煞出來。
只是劉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能壓一時是一時,以後再慢慢引導就是。
這也算是初戰告捷了,劉宏還是很高興的,說話也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既然眾卿皆予贊同,那就此形成定議,傳於各級官吏及所有百姓知曉。
再遇災異之事,各級官吏要善加引導民間輿論,司隸校尉及各州刺史要加強監督,不給心懷叵測者以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