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改良經學(2/2)
這也是儒家最為厲害之處,他們善於學習、適應力強悍,只要對自己有用的,管他出自法家、道家還是陰陽家、縱橫家,都能拿來改頭換面,收為己用;
同時他們對於異己者又毫無包容之心,能捏死的就絕不會只打成殘廢。
為了不使尷尬繼續,劉宏很快轉移開話題。
「今日,朕要向卿等托以心腹之言,卿等姑且聽之。
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
我大漢社稷已歷經近四百年之久,沉疴宿疾無數,積重難返。
朕思之良久,已有革故鼎新之決心,若不能革除弊政,破而後立,振興漢室不過一句空話而已。」
「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
尚書盧植喃喃自語,或許是這句話觸動了他,他起身拜道:
「陛下實乃聖明有為之君,此社稷幸甚,百姓幸甚!
臣以為天人感應之說早已根深蒂固,天下百姓無不深信之,強行禁止著實不妥。
不若加以改良,使之不再成為陛下及朝廷之羈絆。
臣斗膽舉薦一人,或可解此困局。」
「噢?盧卿所言為誰?」劉宏饒有興趣地問。
「北海鄭玄鄭康成。」盧植答道。
這倒是個大牛人,無論前世今生,劉宏都聽過鄭玄這個名字。
鄭玄是真正的儒經集大成者,他遍注儒家經典,不拘泥於一家之言,而是博採眾長,擇善從之,打破了各家經學的界限。
鄭玄最厲害之處就是將他所創立的「鄭學」變成了「天下所宗」的儒學。
例如,他所注的古文經學費氏《易》流行,而今文經的施、孟、梁邱三家《易》便廢止了;
鄭注《古文尚書》流傳,而今文經的歐陽、大小夏侯三家《尚書》便散失了;
鄭注古文經的《毛詩》,而今文經的齊、魯、韓三家的《詩》也就不顯了。
鄭玄一人就使經學進入了一個「大一統時代」,消除了今文學派與古文學派幾百年的紛爭。
不過此時的鄭玄應該還沒有後世那樣大的名氣,甚至還沒有出現「鄭學」的說法。
「朕亦聽聞過此人,不過所知不多。盧卿緣何對其如此有信心?」劉宏問。
鄭玄在儒學方面的學問是夠了,可劉宏還真不確定這人是否可堪一用,若只是一個皓首窮經、不知權變的腐儒,再高的學問也用不得,反而學問越高,危害就越大。
「鄭康成乃臣之同門師兄,昔年我們曾一起在馬師(馬融)門下求學。
鄭康成乃是同門中最為傑出者,對今文經、古文經學均頗為精通。
其此時正在東萊注經講學,於士林中飽有聲望。
而且鄭康成此人不僅心向漢室,也不是一個拘泥不化之人,若能為陛下所用,料想應能解決陛下之難題。」
盧植也是個聰明人,知道劉宏要的不僅僅是一個有名望、有學識的大儒,更需要的是此人能不能按照劉宏的要求去著書立說、解釋經典。
劉宏當即高興地道:「既然鄭康成有此大才,朕稍後就下旨徵召其入朝,盧卿亦不妨附信與他。」
「只是——」盧植似有顧慮。
「還有何疑難?」劉宏問。
「鄭康成曾因與黨人有所牽扯而遭禁錮……」盧植小心翼翼地答道。
劉宏深深地看了盧植一眼,「鄭玄本人可是黨人?」
「臣敢以性命擔保,鄭玄絕非黨人。」盧植答得理直氣壯。
「既如此,此事就交於卿來辦吧!」劉宏渾不在意地道。
「遵旨!」盧植甚是激動。
他同時與另外好幾人眼神交流,各自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意。
天子雖未表明要赦免黨人,但從徵召鄭玄一事上,他們看到了一絲苗頭,或許接下來他們可以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