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子心思似海深(2/2)
他發狠報出五百萬錢已經算大出血了,本以為劉宏會滿意,哪知劉宏更狠,直接翻了十倍。
他雖然也出得起,可實在是心疼如刀絞啊。
「滾一邊去!」
劉宏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橫眉怒道,
「再敢多言,朕現在就抄了汝家!看看是否真沒有五千萬。」
王甫不敢多說,如果是在後宮,他還能再糾纏一番,可現在是在朝堂之上,旁邊多少朝臣恨不得他死呢。
沒見那些朝臣看著他現在的狼狽樣,就很開懷嗎?
王甫只能向天子擺出一副無辜卻又無可奈何的可憐相,爬起來緩緩退到大殿一旁。
「廷尉,除了田晏、王甫之外,可還有以私廢公者?」
「暫未查到。」郭禧答道。
「擬旨!」
劇本進行到這一步,劉宏不打算浪費時間了,開始宣判。
「破鮮卑中郎將田晏枉顧國之安危,以私廢公,視戰爭為兒戲,致使國家不寧,損兵折將,依律削爵抄家,腰斬棄市,以儆效尤;
護烏桓校尉夏育不辨時勢,妄言戰爭,且為將無能,按律當斬,念其出於公心,特免死罪,削爵抄家,廢為庶人;
匈奴中郎將臧旻出戰不利,大敗虧輸,當罷官削爵,允其贖為庶人,另徵召其子臧洪為羽林郎,替父戴罪立功。」
三個主將三種結局,聽得朝中大臣一愣一愣的。
而劉宏的處置卻還沒有完。
「太中大夫段熲身為國之重臣,軍之宿將,在伐鮮卑之戰前不察、不諫,人云亦云,有負朕望。現減邑四千戶,專用於安置此戰陣亡將士之遺屬。」
劉宏下的這道聖旨,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按說這次事件與段熲沒有太大幹系的。
他一不領兵,二無明顯過錯,說他不作為都勉強,因為他是太中大夫,可以不理兵事,結果卻被減邑四千戶之多,簡直是無妄之災。
「段卿,可服?」
劉宏當然知道他對段熲的處罰有些不講理,不過他此時也不欲多加解釋,就當是皇帝任性,看段胖子不順眼不行嗎?
「陛下英明,臣心悅誠服。」
段熲還能說什麼呢,天子剛才特意點他問話,現在又下這種旨意,那肯定是對他有所想法的。
天子給的處罰理由聽聽就行了,那定然不全是真實原因。
段熲也在猜測天子的心思,無外乎兩點,要麼天子覺得他和宦黨走得太近,藉此敲打,要麼嫌他食邑太過,藉機削減。
如果是前者,他以後就得多注意了;
如果是後者,段熲反而很樂意接受。
他過去所立軍功實在太多,在漢軍之中威望太過深厚,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他也擔心功高震主,天子忌憚啊。
沒見天子親政以來,就從未給他染指兵權的機會了麼?
他甚至覺得削減四千戶還太少,他的食邑仍有一萬戶,在朝臣中依然出挑得很。
「段卿,朕就將安置陣亡將士遺屬的任務交給你。
將士們埋骨異域,是朝廷決策錯誤所導致,非戰之罪。
一戰之敗萬骨枯,不知有多少家庭失去了頂樑柱,朕不能讓將士遺屬失去生活希望,也不能令為國捐軀的烈士英魂不寧。
下朝之後,卿先擬一份撫恤安置計劃,交予朕看。」
段熲內心震動,原以為天子所說安置陣亡將士遺屬之語只是託辭,沒想到竟然來真的。
而且對他似乎也是恩威並施,看不出究竟是要打壓還是要再次重用,真真是君心難測啊。
段熲此時也不便多想,忙躬身應命,語氣顯得格外慎重。
「擢升議郎蔡邕為太中大夫。望朝堂諸公卿都能如蔡卿,一心為公,多為國家、為朝廷而謀。」
劉宏的這一句話將蔡邕放到了風口浪尖上。
前面是一大串的嚴厲處罰,末了卻提拔了蔡邕,這其中意味著什麼,甚至說天子今天的異常表現代表著什麼,群臣心中都各有思量。
所以當蔡邕感動地叩謝皇恩之時,朝堂上幾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羨慕、嫉恨、譏笑、冷漠……不一而足。
群臣的神色都被劉宏一一看在眼裡,可他卻裝作毫無所覺的樣子。
「對於朕之處置,諸位公卿可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