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悲催的職業(2/2)
劉宏不再多言,背著手向不遠處的一座亭子走去。
程璜看著劉宏的背影,心中驚疑不定。
以往天子對他們這些手握重權的中常侍也時有敲打,不過他們都知道那是天子御下的慣用手段而已,但今天似乎格外不一樣,他感覺天子真在懷疑他的忠心。
是自己哪裡讓天子不稱意了,還是誰在天子面前說了自己的壞話?
而且剛才那一瞬他似乎有種被天子看透,無所遁形的錯覺。
這真的是錯覺嗎?
程璜不敢確定,這可是以往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以前哪次不是他們左右著天子的情緒,天子的任何小心思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這也是他們這些大宦官能夠屹立不倒、日益權重的根源所在。
可今天程璜心裡沒底了,他竟然捕捉不到天子的心思,這太危險了。
他想著是不是還得去大長秋那裡多做請益。
眼見著劉宏快要進入涼亭,程璜不敢再多想,連忙緊步跟了過去。
劉宏可不知道他隨口的幾句話,就讓身後的程璜有了那麼多的想法。
其實劉宏並沒有刻意在話語中打機鋒,但程璜的感覺也沒有錯。
造成這種誤差的真實原因就是現在的劉宏已經不是以前的皇帝劉宏了。
準確地說,就是劉宏的模樣軀體雖然沒有變,但內在的靈魂思想卻是另一個人的。
他是來自兩千年後的附體穿越者,是三個月前,在原主病重不清醒時趁虛而入的。
最初知道自己穿越成了皇帝時,劉宏很是興奮了一陣。
只是在知道皇帝的具體身份後就不滿意了,因為他穿越的竟然是將大漢朝帶入墳墓的漢靈帝,歷史上雖然不是漢朝的最後一個皇帝,卻和末代皇帝沒什麼兩樣。
前世時,劉宏曾見網絡上有人說皇帝是古往今來最悲催的職業之一。
因為皇帝看似高高在上,卻絕大多數時候都身不由己;
看似權勢滔天、後宮三千,卻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壓力大,短命,還容易送命。
東漢的皇帝更個個是短命鬼。
不過完全消化了原主漢靈帝的記憶之後,劉宏總算沒有徹底絕望,因為原主的作死之路還沒有完全開啟。
至少目前來說,還沒有發生後世廣為人詬病的那些荒唐之舉(其中許多都是小說家杜撰)。
畢竟劉宏承繼的身體才將將二十二歲,正是風華正茂之年,此時的原主帝王雄心猶在。
按照劉宏所知道的歷史進程推算,六年之後黃巾叛亂,十一年後原主才翹辮子。
如果劉宏穿越的時間再向後推十年,那他根本就不用撲騰,直接挺屍等死好了。
當然,現在他的時間也很緊迫,黃巾叛亂是大漢朝走向衰亡的一個重大轉折點,他必須在這有限的五六年時間裡掌控住大權,並做好預備,儘可能減少黃巾事件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好在經過大病幾個月來的時間緩衝,劉宏當初那些忐忑、浮躁等不安情緒早已安穩下來。
說起來現在這幅皮囊還不錯,虛是虛了點,顏值卻不差,這讓他在接受這個新身份時多了些代入感,甚至借著養病的機會,近乎完美地進入了角色。
……
涼亭中早已有內侍鋪好了坐墊,劉宏徑直過去坐了下來。
程璜屁顛顛地湊過去,準備像往常一樣給劉宏按摩,可那雙白胖的手還沒落到劉宏身上,就被劉宏一眼瞪得縮了回去。
程璜略一愣神,旋即帶著滿臉委屈問:「陛下要奴婢去宣何貴人來嗎?」
劉宏擺了擺手。
「那喚幾個宮人來?」程璜再問。
劉宏挪了挪身子,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坐著,雙目微合,這才淡淡道:
「不必了,讓朕清靜清靜!」
程璜只得訕訕地退了兩步,不再多言。
劉宏暗罵這閹貨就是煩,也太沒眼力勁了。
他現在的身體剛害了一場大病,正是虛弱待補的時候,連走兩步路都大喘氣,哪裡還能去碰女人。
他可不像原主那樣嗜色如命、無女不歡。
可劉宏不知道的是,讓他沉溺於女色,正是宦官們取悅和控制他的手段之一。
他的這次大病也有「操」勞過度的緣故,原主漢靈帝才活了三十來歲,不是沒有原因。
在劉宏與程璜兩人各自腹誹之時,西苑徹底靜謐下來。
劉宏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態,腦子裡卻在分析著朝廷局勢,籌劃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