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虛心認錯(1/2)
東閣殿內,徐本當堂伸手問陳雲甫要錢,可是好生將了後者一軍。
但陳雲富並未因此而對徐本有任何看法,反而心裡生了一股子好感。
這是位實幹派!
雖然說張口錢、閉口錢顯得很俗,但持國和當家沒區別,過日子嘛,柴米油鹽醬醋茶都要圍繞錢。
一個好男兒要養家餬口,一個好皇帝更要養活全天下人。
既然說要廢徭役,那麼就要給工人工錢,徐本身為工部尚書,問你陳雲甫要工錢沒毛病吧。
誰讓廢徭役是你提出來的。
徐本,初為嘉興知縣,因其治下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洪武十三年被朱元璋賞拔,擢其為廣東布政使,洪武十六年,廣東布政使司將布政使職權分設為左右布政使,徐本改任左布政使,依舊是一把手。
洪武十七年,因郭桓案調入京,出任工部試尚書,十八年,正職。
這算是地方官員中火箭提拔的代表人物,而其履歷中最光彩的自然是做嘉興知縣的時候。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這是個能官是個幹吏。
被這樣的人將軍,陳雲甫又哪裡會去生氣,高興都來不及呢。
「徐部堂提及了廢除徭役制度後的工錢虧空,這一點上,下官想請徐部堂放心,錢,不會少工部的。」
陳雲甫正襟危坐,據實而言。
「寶源局不會加鑄銅錢、寶鈔提舉司也不會加印寶鈔,國朝自己就能給工部填上。」
「是嗎,老夫恭聆通政使高見。」
「國朝取一百六十八萬兩給付百姓,百姓就多了一百六十八萬兩可供支出的余錢,這一百六十八萬兩在百姓手裡,算不算是藏富於民?」
「算。」
「百姓用錢無非吃和穿兩樣,這兩樣取於商賈或者國營,取於商賈則有商稅,用於國營則為國庫收入,這筆錢終究要回流國庫的。」
「商稅還能百分百全收嗎?國營沒有成本嗎?」
徐本反駁道:「就比如說一個甘肅的百姓做工,一年為朝廷服徭一百天,取工錢一千五百文,這是不是國庫的開支?」
「是。」
「那麼這個百姓在甘肅拿著這一千五百文買鹽,因為均物價,所以朝廷每賣出去一斤鹽要虧損九文,這個百姓拿錢買了五十斤鹽,朝廷是不是額外多虧損了四百五十文。」
「是。」
「一來一往,一翻一正,就在這一個百姓身上,朝廷一年就多花出去二兩銀子!」
徐本正色厲聲:「老夫知道通政使的意思,朝廷賣鹽均物價的目的還是藏富於民,這些錢滾來滾去,早晚都會回到國庫,這一點不假。
可那是需要時間的,不是一蹴而就的,國庫什麼時候有錢?
很簡單,那就是當西北、西南的百姓因為均物價、廢徭役的政策恢復了元氣,不僅誕育了下一代而且民生和江南近乎處於同等水平,如此,國庫才能將這筆錢重新從西南、西北老百姓身上賺回來。
一代人,十五年乃至二十年!
國朝哪裡變得出三千萬兩銀子來撐過十五年乃至二十年,這還是在未來二十年內國朝無有重大天災的情況下,萬一有哪怕一年發生重大的洪澇、地動災害,國朝都將陷入無錢賑災的窘境,真到那個時候,數以萬計、十萬計嗷嗷待哺的災民,通政使打算如何去救!」
這一刻,陳雲甫對徐本近乎是肅然起敬!
而在這敬意之後,陳雲甫又不得不承認人家徐本考慮的非常周全。
起碼比他陳雲甫要周全的多。
是,宏觀經濟體和微觀經濟學之間固然有其相輔相成的邏輯鏈條,但那並不代表大明此時的社會生產力水平能夠達到支撐建立起一個完善的宏觀經濟體,更無法實現和支撐國內經濟能夠閉環運轉。
在宏觀經濟體完全建成之前,他的這番操作用通俗點的話來說,就是步子邁的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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