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虛心認錯(2/2)
在宏觀經濟體完全建成之前,他的這番操作用通俗點的話來說,就是步子邁的太大。
真要發生不可抗力的自然災害,那就真扯著蛋了。
「北宋年間回河之爭的慘痛教訓,老夫想,在座的諸位都知道。」
徐本目光掃過殿內,沉聲道:「北宋朝廷就是因為沒有錢去梳理東漢時期留下的黃河故道,但又為了強行平抑黃患,選擇了決堤改流,其結果,造成了黃河兩岸上千萬百姓流離失所,數百萬人溺餓而亡,好好一個天下,反民遍地。
雖然咱們大明現在來看,黃河、長江都還算老實,但誰知道它們什麼時候做患、什麼時候逞凶,不能賭啊,不敢賭啊,諸位!」
「徐部堂說的好!」
這聲好不是詹徽喊的,而是陳雲甫喊的,驚掉一地眼球,連著朱標都側目。
《廢徭復商疏》是你自己提出來的,現在人家徐本反駁你,你還支持?
這算什麼個意思。
陳雲甫站起身,摯摯誠誠的衝著徐本作揖,坦然道:「下官終是年輕,思慮不及部堂深遠,部堂所言句句珠璣,可謂老成持國。
不錯,國家不能一日無錢,國家更不能沒有危機意識,這廢徭一事,是下官倉促了。」
急切間,徭役確實不能廢,因為國家不能沒錢!
徐本也沒想到陳雲甫竟然這麼好說話,本以為這陳雲甫少居高位,最是春風得意心高氣傲的時候,又加上有了邵質、俞綸兩個尚書的支持,會和自己死磕呢。
愣了片刻後,便作揖回禮。
「通政使,老夫就事論事,無有他想。」
「下官心裡都明白,部堂是個務實的官員,更是一位能臣。」陳雲甫再謙。
「通政使過譽,雖然廢徭事難可為,但通政使提及的後三條還是可以先行推試的。」
如此,本以為是兩人互相爭執的局面反倒成了互捧,便是早前微微有些尷尬的邵質、俞綸兩人此刻也恢復如常,面帶微笑起來。
看來這徐本確實是就事論事,並非屬於詹徽一黨。
就如同陳雲甫剛說的,徐本是個務實的官員啊。
「唐太宗曾言,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金玉良言啊。」上首位的朱標看的頻頻點頭,誇口道:「果然是理不辨不明,兩位能夠通過一番論證闡明《廢徭復商疏》中的得與失,是一件大好事,徐部堂務實持國、通政使虛心請教,這更是國朝之喜,甚善!」
把兩人各自誇了一番後,朱標這才問話葛循。
「葛部堂,若是不廢徭的情況下,復商籍、均物價、營官榷,可行否?」
葛循這時哪還能不明,當下便拍胸脯做了保證。
「戶部完全有力支持。」
「那諸位的意見呢?」
剩下幾個一直沒表態的此刻也起身回了話。
「暫不廢徭,吾等亦覺通政使之法可行。」
八票通過,只留下詹徽一人風中零亂。
他此刻才發現,自家老爹留下的政治勢力早就已經微弱如燭火,那些伯父叔父的聯名舉薦他,保著他進入九卿已經是還了恩,自己本身如果沒有能力,誰都不會再幫他了!
這次廷議,最大的贏家還是陳雲甫。
雖然《廢徭復商疏》中的四條沒能全過,但過了三條,足以彰顯陳雲甫的能力,而今日與徐本對論後虛心納言的行為,更是值得稱讚。
能力、品行都勝一籌。
新法推行,陳雲甫的勢力必然又會得到增強,他詹徽,恐怕不會是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