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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章 死亡如風,常伴吾身(萬字更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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囑咐完這些,陸令緩緩睡著了。

...

晚上,大家也沒有玩遊戲,一點鐘左右就睡了,除了寇羽揚。

早上七點鐘,青山起床,準備去食堂,卻發現陸令已經收拾好了床鋪,不知道去了哪裡。他也沒有問葉文興和寇羽揚,就一個人去了食堂,吃完了飯,然後給葉文興、寇羽揚打了點飯,接著就穿好衣服,去了健身房。

市局有個很普通的健身房,裡面只有十幾件器械,青山過來在跑步機上跑了一會兒步,做了做準備活動,就開始了今天的訓練。

他的訓練不是很依賴器械,很多技戰術都是徒手。有的動作需要不斷強化、不斷強化,這樣才能在關鍵時候爭那0.1秒。

自從鐵山市的事情之後,青山再也不會覺得自己對隊伍沒用,所以他日常就是聽陸哥和燕隊長的安排,其他時間,就按照師父安排的訓練計劃進行訓練。

他每天,都能訓練超過3小時,非常枯燥無味,也沒有人對練,就他自己。要是換做常人,早就懈怠了。

「哈!」青山一個肘擊,打在了牆上的厚墊子上,牆體微微一震。接著,他沒有停頓,身體扭轉,另一側胳膊的擺拳接著跟上,牆體再次一震。

樓上領導正在開一個簡單的小會,就總感覺有些震,會後好幾人都趕了下來。

今天是大年初一,開會就幾句話,通告一下昨晚的事情,鼓勵大家一方面要做好輪休,另一方面不要懈怠。

大家下來之後,幾個人在門口,發現這活動室只有一個人在訓練,幾位領導圍觀了半分鐘,也沒進去,就一起離開了。

所有人都認識青山,畢竟青山可是遼東市局的驕傲。不僅在職業警察選拔中成績優異,更是去年下河救人的英雄人物。現在,大家看到青山轉正,跟了這樣的隊伍,所有人都很欣慰。

警察,尤其是這些領導,這些人有時候很難評價,不可能用一句話總結這些人。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喜歡青山這樣的兵。

只可惜,即便他們都是大領導,也不可能把青山留在自己手裡,除非三年後青山回了遼東市。

想到這裡,為首的一個領導說道:「這個石青山,家裡是什麼情況?」

「林局,他母親很早就去世了,和他父親相依為命。他父親現在正在咱們遼東市打零工,還帶了幾個朋友一起做。」有政工的同志立刻說道。

石青山轉正,家裡的情況自然要摸清楚,政工的同志這方面工作很到位。

「哦?他父親為人怎麼樣?」林局饒有興趣地問道。

「據說為人非常耿直,幾個他帶的朋友也都是信任他的為人,才跟他一起做的,」政工的同志道,「只不過,他以前遇到過打長工沒要回工資的事情,從那以後,他一直都打零工,工資一天一結。」

「沒要回工資?」林局的表情立刻帶上了慍色,「王主任,農民工工資問題,可不是小事!」

「林局,我明白。」王主任能不明白嗎?在他這個位置上的人,聽到這什麼都能明白,「這是我的責任,工作沒有做到位。」

林局面色緩和,他當然知道這個事和王主任沒有關係,但是他沒有回覆王主任的話,而是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面向健身房的位置:「五年前,東坡村和岔口村的兩起桉子,是我們工作的失職。現在,由我們本地支隊出去的隊伍,帶隊回來糾錯,這是好事。」

林局特地加重了「本地」兩個字的聲音,頓了頓,接著道:「而且,我還聽說,他們之前在鐵山市,辦了一起大的毒桉,毒販那邊有兩把槍!也就是這個石青山,一個人打倒了三個人,才使得任務圓滿成功。現在,他們這個隊伍,給我們市局長臉,而且做的是最苦最累的活,我們不能無動於衷啊。」

這一下,可不是王主任重視了,一旁的幾個副職,都紛紛表示需要加以重視。

...

這大年初一,誰也不曾想過,大年初一的下午,正在村里拜年的石成進,就被警察找上了門。

四名警察,找到了石成進和他曾經帶的一個人,把當年石成進被拖欠的工資,給送了回來。

這個事,是石成進心裡一個很難跨過去的坎,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石成進當時帶著村裡的朋友一起出去打工,整整忙了半年,最後卻一分錢工資沒拿到。

也因為這個事,石成進一度不敢帶著別人一起干,一直都是打零工,直到後來才敢帶著人打零工,工資必須日結。如果老闆不結帳,石成進直接結一天的工資也能結的起。

一個人一萬多塊錢,這錢放在現在不是很多,當初可真不少。

這錢被送了回來,石成進感動得不得了,都要給人家警察跪下了。

石成進當初帶出去的那個人,在村里,現在過得非常困難,拿到這筆錢,也是感恩戴德。這事情過去這麼多年,這人怎麼能想到,大年初一,能有警察親自送過來?做夢都不敢想!

這個人不傻,他知道石成進的兒子當警察了。他立刻猜到,一定是石成進的兒子出息了,幫忙把錢要回來了,滿村到處宣傳這個事,說人家石成進有了個好兒子,有大出息!

甚至,石成進都沒有想到,到了大年初二這天,就有好幾家媒婆,主動找上了門!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

時間拉回大年初一這一天。

陸令大清早,一個人,出去拜年去了。

他拜年的對象,估計燕雨都想不到。

向斌。

說實話,向斌都沒有想到,大年初一,早上七點多,天剛蒙蒙亮,居然來了這樣一個不速之客。

要說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那絕對一點毛病都沒有。

「過年好啊。」陸令道,「向總,給你拜年真不容易,我等了半小時了都。」

「陸隊長也不提前說一聲,」向斌穿著很正式的衣服,伸手給陸令安排坐下,然後讓人給泡了茶。

陸令倒是也不客氣,端起茶杯,聞了聞,這才放下:「向總好瀟灑,好茶啊!」

「喜歡就帶點走。」向斌沒有露出什麼表情。

「喝點沒事,拿走就算了,這價值太高,」陸令搖了搖頭,接著再次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確實是好茶!

這已經是正月,去年的茶最起碼也放了半年,但茶水的甘甜、醇香、茶香一點都沒有澹化,可見儲存時下了功夫。

「陸隊此行前來,所為何事?」向斌問道。

「第一,過來找你拜年,敘敘舊;第二,如果你有什麼事,也可以問我,我可以給你解惑。」陸令道。

他就一個人前往,只跟燕雨說了。燕雨本身要讓陸令帶著青山過來,但陸令覺得那樣反而不好,他就一個人趕過來,什麼也不需要怕。

向斌是聰明人中的聰明人,絕對不可能這種情況下對陸令不利。

「哦?我還真有一事,想問問陸隊長,」向斌道,「是我女兒的事情。她的事,說實話,我為此痛哭過,但這可能就是她的命,我也沒有辦法。我現在只想知道,當初警察抓到她的時候,她旁邊的人,是什麼情況?」

「向總果然神通廣大,居然能知道當天抓她的人是我。」陸令笑著點了點頭,再次吹了吹杯子裡水,又喝了一小口。

「願聞其詳。」向斌擺出來的姿態比較低。

「別的事,我確實可以和你說,但這個事不行啊向總,」陸令道,「我知道那個隨從是你的人,你是想知道他是否稱職嗎?還是當時他有什麼特殊的使命?這我怎麼跟你說呢?如果正好我說的不對,我說完後,這個人不知道被誰給害死了,這大年初一的,我豈不是造了殺孽啊。」

「陸隊說笑了,」向斌絲毫沒有在意陸令沒有回答,擺了擺手,「涉及我女兒,想了解的更深刻一些罷了。」

「嗯。」陸令點了點頭,卻是代表這個話題他不想談,「向總還有別的想問的問題嗎?」

「沒有了。」向斌搖了搖頭。

「那我說?」

「好。」

「你是個能人,只可惜,教育孩子你有問題。」陸令直指向斌內心痛處。

向斌聽聞,終究是嘆了口氣:「現在說這些,真的有點晚了。」

「那你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嗎?」陸令問道。

「嗯。」向斌點了點頭。

「原因多種多樣,說一個重要的點吧,對你女兒來說,主要是她小時候缺乏家庭的陪伴,你們能給她的,多是一些物質上的滿足,」陸令接著講了講滿足閾值的理論,「她的滿足閾值拔得太高了。」

「有道理,我們這輩人,從小吃過苦,所以反而不會被迅速拔高這個閾值。」向斌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是這樣,一般來說,富一代除非到了老年,或者富得太久了,否則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而富二代不行,他們十幾歲就可能出現這種事。」

向斌點了點頭:「陸隊,你剛剛說到,你有話要跟我說。」

「主要也是來找向總聊天,」陸令再次喝了一口茶,這個時候,陸令後面的人過來給陸令把茶斟滿,陸令見茶水倒滿,這才開口說道,「我想問問向總,是怎麼給人分級的。」

「哦?」向斌本以為陸令會問他一堆關於桉子的事情。

「嗯。」

「你所謂給人分級,是什麼意思?」向斌問道。

「字面意思,都說這世上的人,分三六九等,想聽向總分享一二。」陸令道。

「這個...」向斌道,「這很難定義了,但是可以細分一下吧,如果讓我分,我會把中國,現在的社會,分為十個階層。」

「願聞其詳。」陸令把之前向斌說的話,再次重複了一遍。

(此處根據相關規定,刪減1200字。)

「明白了,向總見識非常非常廣,令人印象深刻。」陸令認真地說道。

「從苦日子出來的,雖然說沒有到很高的層次,但至少見過一些路。」向斌算是給陸令這句話進行了一個解釋。

「向總,」自從這茶續了水,陸令就沒再喝一口,他站了起來,「我們都明人不說暗話,我覺得你,有問題。但是我這句話,沒有任何法律效力。你還年輕,如果你願意,可以再有幾個孩子,可以走正確的路,我想你基本上也進入了第七個層次,甚至你的隱藏資產會更高。過高的欲望會吞噬你,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感謝。」向斌認真地說道,「這是我今年,大年初一,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感謝陸隊的指點。」

「指點談不上,互相學習,今天我也是受益匪淺。」陸令道。

「那,請?」向斌直接伸手,要準備送客。

一般情況下,這種行為是非常不禮貌的,但陸令已經站起來準備走,而且二人是敵非友,向斌此時送客沒有什麼問題。

「不用送。」陸令面向向斌,然後輕輕拍了拍還有些涼意的茶葉罐,「向總,希望以後有機會,再來這邊喝你的好茶。」

說完,陸令轉身離去。

向斌看著陸令的背影,沒有送,而是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些什麼。

...

陸令從這裡步行離開,然後步行走了半個多小時,到了市局這邊,去了刑偵支隊。

燕雨一直在等陸令,看到陸令回來,才放下心來,然後開始檢查陸令的外套,檢查完,接著摸了摸陸令的身上。

「沒有被安裝什麼竊聽器或者跟蹤器。」燕雨說道。

「想來也不會的,向斌可是個聰明人。」

「你們聊什麼了?」燕雨問道。

陸令一五一十地和燕雨說了說。

燕雨聽罷,倒是有些驚訝:「這向斌,見識不淺啊!」

「是,我雖然沒有接觸過高產階級,但是我都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陸令道,「而且,還挺絕望的,你看,從他說的,普通人的階級跨越,難度實在是大的驚人!」

「如果好好努力學習,靠努力,是可以進入第四階級的,」燕雨道,「但是第五,就需要眼光、能力和運氣了。」

「你認可他的說法?」陸令問道。

「我不願意給人分三六九等,但是從金錢觀上來看,也沒什麼錯誤,」燕雨道,「按照他的分層,你想不想知道,第八層、第九層是什麼樣的?」

「啊?」陸令傻眼了。

「傻樣!」燕雨吐槽了一句,「不說這個,你對向斌是什麼感覺?」

「非常強勁的對手。東安縣的桉子,可以說都完結了,但是遼東市,還差得遠。遼東市有三個桉子,是我至今沒有搞清楚的。第一,是覃子從的桉子,他的朋友死於吸冰過量,他無罪釋放;第二個,是焦懷正的桉子,他雖然是製造GHB等藥物的『絕命毒師』,但是他還有手下在外面,而且從近期各地出現的一些藥物來看,還是有毒師在製藥,產地很可能離不開遼東;第三就是向斌的桉子,向斌不僅僅是向斌這一條線,還有茶城的線,只不過那邊我都沒去過,實在是不了解。」

「茶城具體是什麼情況?」

「確實不清楚,游隊之前核查過,但游隊畢竟不是遼東市局的,而且...」陸令想了半天,「游隊,可能就是對各大KTV比較熟...」

「額,好吧,我們不急。這次可能先回沉州,這邊我們注意點,如果有其他的線索,我們再回來,這幾天,就休息幾天,過年了,可以去買件新衣服什麼的。」燕雨道。

「什麼時候回去?初四嗎?」

「嗯,大後天。」

「真難得...明天我帶著葉文興去釣魚去。」陸令道。

「話說,你也很喜歡釣魚嗎?」燕雨有些好奇。

「嗯,喜歡,我以前不認識葉文興的時候,也經常去釣魚。在老家我還在長江里釣,在東安縣,我一直跟一個姓雷的大爺一起釣。明天我和文興一起去,也省的文興總是拉著青山去了。」

「那就隨你們,注意點安全,我都怕冰層出問題,再淹死一個。」

「我一開始也怕,後來才知道東北這個季節的冰層有多恐怖,放心吧。」陸令道。

「行...哦對了,」燕雨又聊回了桉子,「你確定東安縣沒桉子了吧?」

「確定。」陸令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我把精力就都放在遼東市了。話說,怎麼你在哪,桉子就這麼多...」燕雨記憶力一向很好,現在都有些疲了。

陸令也沒有理燕雨,而是直接就往外走,給燕雨留下了一個背影,臨出門之前,他說道:「死亡如風,常伴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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