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爾曹身與名俱滅(1/2)
「好傢夥,原來是有一個聖道屬性在作祟,難怪這幫文人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聽風便是雨。」
望著腦海中的屬性面板,潘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神思之際,孔融在太史慈和武安國的掩護下,騎著高頭大馬,緩緩上前,用那與生俱來、高高在上的姿態,冷笑質問道:「潘鳳,你可知我大漢,以何立國?」
「本將自然知道,尊儒術而立,循禮樂而存。」潘鳳沒有一絲遲疑,脫口而出。
自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儒道便成了國道,上至士大夫諸侯,下至寒窗眾生,無不推崇敬仰。
這是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情,更遑論擁有現代靈魂的潘鳳了。
「好,好得很......」
耳聽潘鳳回答,孔融微微點頭,語氣中的威勢更甚幾分,繼續質問道:「既然閣下知道儒教大義,那為何還勾結黃巾,迫害百姓,荼毒社稷!如此作為,莫不是在褻瀆大漢傳承,蔑視當今天子!」
若是尋常人說這番話,那可能就是個笑話。
但這話倘若是從儒學大家孔融的口中說出,那便是公然揭露潘鳳藐視朝綱,將普天之下,古往今來,無數讀書人苦苦追求的大義,視若無物。
千百年來,最容易被帶節奏的,就是文青,更不必說有聖道屬性加持的孔融。
果然,在話音剛落的須臾,那城上的才俊仕子,便開始相互私論起來。
一個淮北仕子憤懣道:「這區區一介武夫,真是猖狂到頭了,竟敢如此小覷我輩文士,還敢蔑視禮教儒道,這不是赤裸裸的對當今天子不敬麼!」
另一個幽涼才俊,咬牙切齒道:「莫說是他潘鳳,就算是當今天子敢如此藐視禮法,也必然會被天下文人千夫所指!勾結黃巾、褻瀆朝綱,我輩讀書之人,羞與此等莽夫為伍!」
還有一個荊楚詩客,也挽起袖子,朗聲笑道:「早就說過,《春江花月夜》是本人早年寫的詩作,只是被那潘鳳剽竊去了而已,不然這詩中哪來的青雲浦,哪來的明月樓。」
......
被孔融這麼一帶節奏,城樓上立時是暗罵聲漸起。
耳聽那些微詞,潘鳳身後那三千原本隸屬黃巾的將士,此時此刻,無不雙目噴火,刀槍震顫。
簡直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飛上城去,將這幫嘰嘰喳喳的文人,全部殺個乾淨。
但當他們看向主帥潘鳳時,卻發現潘鳳是一臉平靜,平靜得出奇,就像是根本沒聽到這些流言蜚語似的。
「主公......」郭嘉那漫不經意的俊臉上,也掠起了幾絲狐疑驚奇的神色。
他原本以為潘鳳之所以堅持要與孔融談判,是想誘騙孔融出城,然後施展自身的絕世武道,於萬軍之中取敵首級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
耳聽這汪洋泛濫的謾罵,眾將士盡皆惱火不已,唯獨潘鳳一人,無動於衷,他究竟在想什麼。
即便智謀高如郭嘉,一時也看不明白,更別說藏在人堆里的糜貞了。
她那一雙杏眼裡,流轉著的,滿是困惑之色,總不能潘鳳執著要見孔融,為的就是討一頓罵吧?
孔融的目的就是想激怒潘鳳,讓他殘暴的本性暴露,將他無能狂怒的樣子在天下仕子面前揭露無遺。
但他卻意外地發現,潘鳳不吱聲了,態度之平靜,竟似沒有丁點怒氣。
這讓孔融一下子心裡有了落差,頗有些不爽。
沉吟片刻,孔融繼續大義凜然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本相統領北海軍,本就快要平定青州黃巾之亂!卻不想你潘鳳覬覦青州,與那黃巾勾搭成奸,再將我青州百姓拖入水深火熱戰亂的之中,如此生靈塗炭,蒼生何辜!?」
說著,孔融伸出手指,指向潘鳳,痛心疾首地說道:「我青州黎民何辜,要因你一己之私慾而變得家破人亡。正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親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順之。』」
「本相為平青州之禍,嘔心瀝血,夜不能寐,雖道不高卻能得天下人相助也!而你潘鳳,非但不思為國除賊,相反還勾結黃巾,擁兵自重,你如此卑劣行徑,失道寡助,與那披著人皮的禽獸,何異之有?」
字字珠璣,句句誅心。
孔融的話便如一把無形的鋒刃,無情地刺進了潘鳳身後每個將士的心窩。
說罷,孔融儒袍一揮,昂首挺胸,滿臉憤慨地凝視著眼前的敵軍戰陣。
而在那憤慨的神情中,還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之色。
方才那一番話,他已然立於道德的制高點,而將潘鳳一腳踩進了深淵的最暗處。
「是啊,此子妄造殺孽,塗炭生靈。還想染指孔北海的青州,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
「原本以為孔北海只是做做筆下文章,如今與那潘鳳一比,方見孔北海的大公無私吶!」
「跟這種莽夫,還有什麼可說的,他遲早會受到天下人的唾棄!」
「前有董賊,後有潘賊,真乃大漢之不幸吶,孔北海果真不枉為聖人之後,我輩楷模!」
在一片嘈雜的喧囂聲里。
驀然間,起風了。
那東風攜裹著城上眾多文人那嗤之以鼻的暗罵聲,傳徹到了曠野之上。
流轉在了每個潘軍將士的耳畔,聽得他們無不拳頭緊握,目色厲然。
一個個士卒,無不拳頭緊握,指節咔咔作響,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邊際,但當他們不約而同看向潘鳳時,卻驚奇的發現。
潘鳳依舊默然不語,甚至還低下了眉頭。
潘鳳啊潘鳳,現在你終於知道,你在本相面前,是多麼渺小了吧。
看到潘鳳低頭沉默,似乎在懺悔一般的神態,孔融臉上的得意之色,終於開始洶湧泛濫。
只見他捋著須髯,高聲喝道:「潘賊,你民心喪盡,悖逆禮法,當遭天下萬夫所指!」
「如今朗朗乾坤,熾陽高照,你還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還有何顏面與本相談判罷停戈矛,休戰之事?還不趕快領著你身後的賊軍,下馬受降,殺你污我刀耳!」
孔融這一番洋洋灑灑的話語,瞬間將潘鳳推到了天下大義的對立面所在。
「無恥賊軍,滾出青州!」
「無恥賊軍,滾出青州!」
「無恥賊軍,滾出青州!」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城上其餘文士才俊,紛紛跟著叫囂起來。
一時間,謾罵聲,狂風驟雨般的朝潘鳳大軍撲卷而來。
「一個莽夫,一幫綠林,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也不看看本相的地位,是多麼尊貴......」
欣賞著那漫天的謾罵聲,孔融心中一邊默想著,一邊那深陷眼眸中,也掠起了深深的志在必得。
環顧四周,感受著這一聲聲的謾罵和一張張嘴臉時,武安國和太史慈的臉色上,都掠過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複雜。
因為他們覺得,潘鳳還什麼都沒說,孔融就直接站在制高點,拿出身來壓人,這似乎有些不妥,有些仗勢凌人。
但礙於局面,他們也就沒說什麼,只能繼續沉吟。
正當孔融以為勝券在握,準備命後方兵馬殺出時,潘鳳卻在數萬人的注視下,忽然抬起了頭,旋即以一種冷絕若冰的語氣笑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清高,你了不起,我潘鳳佩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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