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爾曹身與名俱滅(2/2)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清高,你了不起,我潘鳳佩服你......」
「只是天若留你孔北海,這儒道萬古將是如長夜漫漫,再無明日......」
此話一出,城下仕子先是微微一怔。
隨後便是發出了鬨堂般的笑聲,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那般。
一個只懂上陣動粗的莽夫,竟敢嘲諷孔聖之後。
居然當眾質疑入今天下第一儒學大師,還嘲諷孔融給儒道抹黑。
正所謂無知者無畏。
這簡直就是無知到了極致!
「此子莫不是魔怔了?居然膽敢質疑當今公認的儒尊孔公。」
「我看他是被孔老逼得狗急跳牆,開始胡言亂語了。」
「此等狂妄之徒,上不知天道,下不承民運,連對儒道最基本的認知都沒有,也有臉立於天地之間,還不快快自刎?」
一時間,城樓上的輿論愈發激烈,不少仕子甚至開始直接斥責潘鳳的狂妄。
「罵吧......罵吧......」
潘鳳卻是劍眉如刃,眼神冷峻如冰,橫掃那城上千夫所指,卻是不起一絲波瀾。
「他到底在想什麼......」糜貞看向潘鳳的眼神中,迷茫之色愈發濃烈。
而聽到潘鳳這番嘲諷的時候,孔融眼眸一眯,冷笑一聲,眼眸中寒芒閃爍,極盡不屑地質問道:「本相身為孔聖之後,習讀儒道四十餘載,門下桃李近千。念你年輕,不與你計較,你卻還敢出言不遜,嘲諷本相?」
緊接著,孔融振臂一揮,話鋒厲狠道:「殊不知,天下就因為爾等不學無術,卻還囂張跋扈的野心之徒,才攪得戰火四起,烽煙不息!本相為天下蒼生嘔心瀝血,你有何臉面敢質疑老夫?」
東風愈加凜冽,拂動起潘鳳的赤色戰袍。
潘鳳依舊臉色如冰,只淡淡道:「好一個嘔心瀝血,我問你,你真的懂什麼叫儒家大義麼?」
見潘鳳不卑不亢的同時,還沉穩淡定的繼續追問嘲諷。
孔融開始有些沉不住氣了,高聲道:「本相說了,你沒有資格來質疑老夫,你莫不是心中理虧,才在此胡攪蠻纏?若是不安,快快下馬來降!」
「下馬受降!」
「下馬受降!」
「下馬受降!」
在孔融那一聲呵斥的引領下,城上仕子紛紛振臂一揮,又開始叫嚷起來。
一時間,這浩蕩的曠野上,充斥著的,滿是對潘鳳的痛斥怒罵。
有人罵他有眼無珠,有人罵他不識泰山,有人罵他亂臣賊子......
三千黃巾步騎,無不滿臉憋屈地望向潘鳳,包括糜貞和郭嘉在內。
潘鳳一身武藝,橫絕天下,當世敵手寥寥無幾,何曾被這幫舞文弄墨的書生,這般羞辱過。
他身後那一個個久經沙場,刀鋒舔血的男兒,也何曾受過這等指責侮辱。
他們不明白,不明白潘鳳為何要忍受如此恥辱。
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讓孔融,讓這幫臭儒生這般辱罵。
「君子不平則鳴,罵得好,罵得真好啊!」
就在那幾萬人的中央,潘鳳戰袍飛揚,在蕭瑟的狂風裡,豪然回應了他們的怒斥。
罵聲漸停,眾人都以一種奇異的目光看向潘鳳。
公然承認他們的辱罵,那他這是準備認錯服軟了麼?
但在下一刻。
潘鳳慢慢揚起青龍偃月刀,凜冽的刀鋒,橫掃滿座俊傑才子。
最後他那犀利刀鋒,落在身前這位所謂的儒學至尊,孔融的身上。
潘鳳冷笑道:「論出身,我的確沒有資格質疑你孔北海......」
「但你這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的臭老儒,還有你們這群自命清高卻假仁假義的偽君子,以為搬個孔字放名前,滿口夜香都能變成儒道大義了麼?可笑!」
「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此話一出,激起一片譁然!
「狂妄,你傲視老夫也就算了,但你豈敢蔑視這滿城的天下名士,和流傳數百年的儒道學說,你配嗎!」孔融勃然大怒,厲然一聲大喝。
「太猖狂了,居然敢看不起大漢立國的儒學!」
「一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野種,有什麼臉指責孔老,有什麼臉抨擊我輩文士?」
「此人枉活一世,不可開化!」
一聲,兩聲,三聲......
風聲漸起,雷聲涌動,城上的喊罵聲也隨即愈演愈烈。
「主公,你難道是吃飽了撐的......」
郭嘉握著酒葫蘆,眼中的迷茫上升到了極致,他看不懂為何潘鳳要公然挑釁孔融,公然挑釁這幫自命清高的文士。
要知道,否定孔融就相當於否定儒道,而否定儒道就是質疑大漢傳承。
質疑大漢傳承,就是質疑天子,質疑天命!
「哈哈哈哈——」
面對千夫所指,孔融本以為潘鳳會羞愧難當,語無倫次。
但他又錯了。
在這種情形下,換來的,卻是潘鳳一聲仰天狂笑。
笑聲迴蕩在蒼茫的天地間,是那般狂然不羈,那般肆意豪邁。
孔融身形一震,咬牙喝問道:「你笑什麼!」
「你問我笑什麼?」
潘鳳的笑聲慢慢停下,只見他那雙寒眸里的冷光,竟變得如秋霜刀刃一般犀利。
「那我就告訴你,我笑你號為聖人之後,卻做著奸人之事,犯下四大滔天大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