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結案(1/2)
皮靴踩在石板上,「咔噠咔噠」的腳步聲在昏暗的巷子裡迴響。
西姆斯皺著眉頭,不管來了幾次,他依舊不喜歡地下城的味道。
這是渾濁的、發霉的、腐朽的味道,仿佛整個人置身於龐大的垃圾場一樣,耳邊隱隱約約蚊蟲的「嗡嗡」聲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事實上,在地下城僅僅三百年的歷史中,一共就發生了不下五次的瘟疫,而在上城區和下城區,這種事是從來未曾發生過的。
在獲得了傳承的力量,圍繞著世界樹建造了主城西德尼亞後,人類很早就已經遠離了疾病與災難。
西姆斯的腳步越來越快,他不想在這個貧民窟里待上太久。
走過一個拐角,他突然停了下來。
一個人影斜靠著牆,他看了西姆斯一眼,直起身,緩緩向他走去。
「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西姆斯。」他幽幽的說道。
他身著全身騎士鎧,手持劍與盾,語氣中並沒有帶著意外,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早有準備。
「高文。」西姆斯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波動,「你已經落魄到搬進地下城裡來了嗎?」
高文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冷冷的看著他:「既然你今晚來到這裡,就說明確實是你害死的艾維。」
「讓開,我沒有功夫跟你談心。」
西姆斯平靜的說道,「怎麼想是你的自由,我是來接我兒子回家的。」
「接你兒子回家?」高文冷笑道,「你兒子許是死了。」
「你哥去世了,所以你如此暴躁,我理解你。」
西姆斯的語氣低沉了下去,「但如果你再出言不遜,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笑死,你還裝什麼呢?」
高文大笑起來,「你這個口蜜腹劍的小人,背信棄義的廢物,兩面三刀的人渣,你兒子也是個十足的窩囊廢,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智障,還想吃我家的天鵝肉,你們配嗎?我祝願你們全家墮入地獄,永世得不到救贖!」
西姆斯緩緩變了臉色,他想不到高文竟能說出如此歹毒的話來。
他左手一握,竟是憑空凝成一把土黃色的騎槍,朝高文狠狠刺去。
作為守護騎士團的隊長之一,他的實力距離高階傳承者僅有一步之遙,對付沒有覺醒的高文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西姆斯的衝鋒迅如閃電,高文只來得及支起盾牌,便被騎槍正面命中,厚重且無可阻擋的衝擊力推著他向後飛去,一連砸破了兩堵土牆,摔倒在地。
「搞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高文,你這個連傳承者都不是的廢物!」
西姆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手裡的騎槍不但貫穿了他的盾牌,也穿透了他的肩膀。
傳承者的力量是壓倒性的,只要他想,就能輕鬆殺死高文。
但高文的死活根本無足輕重,他還在焦急月見坊那邊的情況,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
他正準備收手,怎料高文牢牢的將騎槍抓住,迎面噴出一口鮮血,濺得他滿臉都是。
「你才是廢物!」
高文面若瘋狂,厲聲喝道,「我克里斯蒂安家世代為騎士,為騎士團鞠躬盡瘁,滿門忠烈,豈會屈服於你?終有一日,你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西姆斯抹了抹臉上的血跡,眼中露出殺意:「你要找死,我便成全你!」
他握緊騎槍,朝高文的心口刺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住手!」
西姆斯身形一頓,回過頭去。
一位身著黑紅色制服的少女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後,她黑髮赤瞳,手上戴著半截黑色手套,腰間佩戴著一把黑色的……木棍?
不,那不是木棍,那是御神刀,因為沒有刀鐔,所以也被稱為無鐔刀。
它的刀柄與刀鞘等寬,當刀插在刀鞘里的時候,木製的刀柄與刀鞘宛如一體,遠遠望去仿佛一根木棍。
這種刀多用於祭祀與收藏,嚴格意義上來說觀賞價值大於實戰價值。
但西姆斯知道,的確有一個家族代代使用御神刀,以至於時至今日,御神刀已經成為了這個家族的象徵。
神殿十八世家之一,「血舞」一席的代表周防家族,司掌牧羊人下屬的執法者小隊。
「周防舞,執法者二隊隊長,正在奉公辦事。」
少女平靜的望著西姆斯,「當著我的面傷人,你膽子不小。」
被她用赤紅如血的眼眸盯久了,西姆斯感覺到一絲不自在,輕咳一聲,手中的騎槍頓時化為一地沙土。
「大人,我只是擔心自家孩子的安危。」他的臉色恢復如常,躬身行禮道。
「你應該明白,我站在這裡意味著什麼。」周防舞淡淡的說道。
「當然。」
西姆斯躬身行了一禮,「有您在,想必他現在非常安全,就不打擾您辦事了。」
說完,他掉頭就走,絲毫沒有遲疑。
周防舞沒有阻攔,她看向高文:「你怎麼知道我會來?但凡晚來一步,他真的會殺了你。」
方才,她確實從西姆斯身上感受到了殺意。
高文並不知道周防舞會來,因為他本來就是抱著必死的信念去拖住西姆斯的。
甚至於他的內心深處,也在隱隱期盼著,自己會就這樣死在西姆斯的手下。
這樣,在死後見到艾維和列祖列宗的時候,他才能昂頭挺胸的對著他們說:
我高文為家族而死,無愧於克里斯蒂安家族!
「晚來也不要緊。」
他咧著嘴說道,「如果我的死能帶給他一些麻煩,也不虧。」
「瘋子。」
周防舞搖了搖頭,「那你的算盤要落空了,西姆斯是守護騎士團最有希望突破成為高階傳承者的騎士,亞伯拉罕家族不會讓他有事的。」
高文沉默了一會兒:「是里昂大人請你來的吧?」
周防舞頷首道:「我們是支持里昂來當這個總團長的。」
「哈哈,總團長之位於我何干……」
高文感受著肩膀處傷口深入骨髓般的痛楚,仰頭慘笑道,「我們又做錯了什麼,不僅家破人亡,還得背上莫須有的罪名被世人唾罵?」
周防舞心有不忍,走上前遞去一個小藥瓶,正色道:「你先回去養傷吧,我會還你們一個清白的。」
「多謝大人關心。只是我的侄女還在那裡,我可不能回去。」
高文不咸不淡的回應道,捂著肩膀緩緩朝月見坊走去。
周防舞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沒有再說話。
……
月見坊。
在艾莉亞的接應下,黑旗一眾人發動突襲,打了月見坊一個措手不及,占盡了先機。
這次突襲,他們集結了所有能夠集結的人,只要「地下城的死神」不插手,全殲月見坊的勢力毫無懸念。
而正如羅伊向他們承諾的那樣,死神的確沒有找他們的麻煩,一切都按照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甚至可以說有些順利過頭了。
由於遲遲沒有組織起有效的反抗,月見坊的勢力兵敗如山倒,死的死,逃的逃。
他們大多都沒有什麼集體歸屬感,只是拿錢辦事,犯不著為了月見坊賠上自己的性命。
不過多時,門口的戰鬥已經漸入尾聲。
眼前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月見坊打手,鮑勃扛著釘頭錘,一馬當先的衝進月見坊,就要朝樓上趕。
「站住!」
鮑勃回頭望去,看到一名紅黑制服的少女走了過來。
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黑旗一眾殺氣騰騰,而這位少女卻視眾人為無物,神色平靜,踏過一具具屍體時仿佛閒庭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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