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意難平(2/2)
郭汜可以心安理得的擺爛,可以日復一日地禍害著三輔的百姓,劉弋也可以嗎?
須知道,數以萬計的大軍只要在路上多停留一日,都會讓不知道多少沿途百姓家破人亡!
最理智的選擇當然最簡單,摒棄一切感性的因素,只把百姓和士卒性命當成數字就好了。
按著自己的計劃,跟郭汜虛與委蛇,在東歸的路上操弄權術,把西涼軍玩的分崩離析。
可這個最理智的選擇,偏偏讓劉弋胸口堵得幾乎喘不上來氣來。
就在此時,一隊流民冒著雨趕了回來,看見負甲持刀的軍卒,不敢動彈了起來。
而其中赫然有好些人身上帶著傷口,被同伴扶持著。
「你們被誰所傷?」
劉弋帶人走上前去,看著被幾個漢子抬在中間的人。
這人肚囊都破了,腸子流了出來被手死死地捂著,端地是一條硬漢。
流民心頭忐忑,無人敢說話,最後還是這被抬著的人咬牙應聲道。
「回這位將軍的話,俺們過河的路上不小心撞見了一隊奔東來的騎兵,是俺們自己不小心......不關軍爺的事。」
很顯然,這破了肚的漢子害怕這些人跟剛才遇到的人是一夥的!
夏日的驟雨聲中,劉弋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們被砍傷成這樣...全是刀具居高臨下拉傷的,如何是自己不小心?打的是誰的旗號?」
劉弋還沒問出個所以然,就聽得老君廟裡悽苦的哀嚎。
「當家的!」
胖大的婦人全然沒了剛才的冷靜,穿著不知道從哪撿來/搶來的不合身襦裙,抱著那漢子啼哭。
見到這一幕,蔡文姬眼裡的神色微微動容,在這一瞬間,她似乎釋然了什麼。
「我再問一遍,砍人殺人的隊伍,打的誰的旗號?」劉弋聲音有著壓抑不住地憤怒。
流民們面面相覷,有一個少年不顧同伴的阻攔,壯著膽子嚷道:「只瞧見姓伍!」
「是郭汜手下悍將伍習。」鍾繇提醒道。
「有多少騎?」
既然說出口,那少年也放開了膽子:「約莫...也就五六百?」
「應該是郭汜麾下最精銳的夜不收。」
記憶了無數遍的三輔地圖在劉弋的腦海中浮現,他沉思片刻,轉身問道。
「郭汜大軍一萬餘步騎在渭水北岸陽陵到高陵之間,這段渭水上面沒有浮橋,是也不是?」
「正是如此。」法正肯定地回答,「陽陵往西數十里有渭橋,高陵往東一百里有涇橋,這一段近一百五十里是沒有浮橋的。」
劉弋疾聲道:「伍習所部五六百騎,不會捨近求遠,必然是走的我們來時的路線。」
「也就是渭橋-枳道亭-灞陵-曲郵-鴻門亭這條路,返回也一定是這條路。」
「而曲郵-鴻門亭這段路上的官道,有一段是要經過灞水支流溪谷的。」
法正的眼神愈發地亮了起來,他搓著自己的手指,幾乎是脫口而出。
「水攻!斷其歸路!」
「非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