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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張生的理髮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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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生摸著黑,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內屋。

月亮高高掛在天空,即便有著這潔白的月光,可張生依舊看不清什麼東西,只能聽到院落里傳來妻春米的聲音。

他憑藉著直覺走到了庫房的位置,抱起了幾捆乾柴,小心翼翼的回到了院落里,在這什麼都看不到的夜色里,耳邊只有妻春米的聲音不斷的傳來,張生就坐在一旁等著,寒風刺骨,張生不由得縮了縮身體,直到妻用打火石點燃了灶,火焰搖曳,這次,張生終於看得清了。

雖然天氣並不炎熱,可妻的額頭上卻滿是汗滴。在火光下,妻的臉看起來更加的柔和且美麗。

明明只是個樸實無華的村婦,可是在張生的眼裡,她就是這天下最好看的美人。

妻看著坐在不遠處傻乎乎的看著自己的良人,搖著頭,「飯還不曾做好良人可以再回去休息片刻。」

「無礙身邊缺了你,卻是如何都睡不著的」妻急忙看了眼內屋,隨即白了良人一眼。

她開始做麥飯,而張生則是絮絮叨叨的說起了自己的計劃。

「修面的生意不太景氣了官衙那邊在招修面師,說是給犯人剃頭髮的我準備去一趟,問問情況,若是價格公道,就在縣衙里掛個名"

張生夫婦生活在一個小縣城裡,兩人在四年前成婚,張生有家傳的修面手藝,專門給人修鬍鬚和頭髮,在整個鄉里,他阿父的手藝也是有名的,常常有同鄉們上他這裡來修面,張生自幼跟著阿父學習,也有一手好本事,算是繼承了阿父的門楣。

妻卻有些不太樂意,「你又不是個當差的那給犯人剃頭和修面能一樣嗎?你這不是砸自己招牌嗎?」

「你這麼做,以後誰還敢來找你修面啊」張生一愣,「你說的也對啊。」

妻有些不明白,「如今收成不錯,交了稅還能留下十來筐家裡也不缺吃喝良人最近怎麼總是這麼急呢?莫不是在外欠了什麼債?」

妻用圍裙擦了擦手,嚴肅的看著張生,「若是良人在外有了債,可勿要隱瞞我們可以一同想辦法犯了錯是可以改的」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不曾有賭債。」

「那是嫌我人老,準備再迎娶一個小的?」「哈哈哈」

在夫妻倆的拌嘴中,飯菜終於做好了,女兒的驚呼聲傳來,張生急忙走進了內屋,不多時,就抱著一個揉著雙眼的可愛娃娃走了出來,一家人跪坐著用飯,張生夾了點菜給女兒。

「我想吃雞子!」「好,好」

張生看了一眼妻,妻皺著眉頭,「不行,那是留著給你阿父吃的」「無礙,就給她吧」

小女兒看著面前滿滿的飯菜,將自己吃成了松鼠,臉龐圓滾滾的,一動一動。張生則是吃著麥飯,看著面前低頭吃飯的妻,欲言又止。

「姿苦了你了」「這有什麼苦的」「我跟你商量件事?」「你說吧。」

「我想攢點錢把家裡的耕地借給人耕作然後我們就去縣城裡開家小店,位置我也看好了東城門外王伯的那家食肆,王伯逝世了,他的孩子們也不想繼續開我想給買下來我們開家理髮店縣城裡人多,我想日子會好過很多。」

張生緩緩說起了自己的計劃,目光里透露出一絲的堅毅。

妻有些擔心的看著張生,「良人其實我們現在也過的很好,你不必如此」「你這嫁給我之後肉都吃不上幾頓"

張生的妻,雖然不是出自豪門,可也算是很富裕的家庭,他們家是屠戶,在整個鄉里都算是有錢的

當初張生跟著阿父去他們家裡修面,遇到了她,兩人一見鍾情,直接在私下裡擬定了婚約,在社會風氣極為開放的漢初,就是他們的家裡人也無法反對只能認下,不過,張生始終對妻有些愧疚,妻也明白這一點,她對如今的生活很滿足,不希望良人再去付出更多的,他已經很幸苦了。

妻看著信心滿滿的良人,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好開口。「若是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不反對不要累著就好。」張生匆匆吃完了飯菜,扛著鋤頭就離開了。

此刻,其他幾家的炊煙才剛剛升起。

張生必須要提前去耕地里忙碌,他一路穿過空蕩而寧靜的道路,在冷風的吹拂下緩緩哼起了小調,楚國的腔調最是適合這樣空蕩的環境,到達了自家的耕地,張生朝著自己的手心吐了口水,隨即開始忙碌。

他已經忙碌了許久,等到天快要亮起,才有人從路邊經過,鄉里人都是認識的,遠遠的打著招呼。

「張生!下午我得上一趟你家!」「知道了~~」

張生笑著回應,他之所以來的很早,就是為了不影響自己的理發生意,在耕作結束後,眾人通常會來找他修面。

忙碌了許久,張生扛著鋤頭,擦著額頭的汗水,迎著烈日,氣喘吁吁的回到了家。放下鋤頭,他洗了雙手,拿出了準備好的理髮工具,等著客戶上門。

他的阿父曾經是無法通過修面生意來養活家庭的,畢竟對於窮苦百姓來說,為修面而花錢還是太奢侈,而貴人們又看不上他,尋常都是他阿父帶著工具去那些有錢人的家裡,例如屠戶家裡一個月下來也就不到百錢,實在無法養家餬口,可現在就不同了,張生也說不上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日子漸漸好過了,他也不必像阿父那樣挨家挨戶的去詢問,就有人來他家裡找他修面。

在生意火爆的時候,他一個月就能掙到五六百錢岳丈都有些刮目相看。第一位客人上門,那是一位壯漢。

此人是當地的郵卒,顯然是剛剛從外地回來,鬍鬚雜亂進了門,就熱情的跟張生打招呼。

張生急忙笑著讓妻拿來水和吃的。

郵卒就坐在院落里,張生開始用熱水來擦拭他的臉,一隻手裡拿著剃鬚刀,「你要修成什麼樣?」

「哎,你看著辦,稍微修一下就好」

「我這次去了濮陽,你是不知道啊那邊的人,那鬍鬚是千奇百怪的,那裡的理髮店可太大了不過,那邊收費也高,修個面要一百錢啊!我說啊,你這也該張漲價了人家一百錢,你才十錢」

張生聽著客人的話,只是憨厚的笑著,「我這手藝,哪裡值得上一百錢啊」

「這周圍的變化可太大了,就說那濮陽吧好傢夥,光是要進城門,就要等五六個時辰啊那馬車啊,都快排到長安去了城內也是大變樣,每次去都不一樣那邊的女子也是水靈水靈的,有個女的看上我了死活要跟我回來我家裡有妻,豈能再娶呢?那些女子啊,擦的那個胭脂,那叫一個香啊穿得那個服飾,我算是開眼了」

「剛進城就是七八個馬夫,來問你要去哪裡也不看看我是幹什麼的,我還需要他來送?」

客人絮絮叨叨的說著話,卻又來了兩位客人,大家行了禮,他們就坐在一旁等著。

這位郵卒大哥也是健談,「不過有一點不好,濮陽那什麼都要收錢口渴了找一家人喝水,人家還跟我要錢還是我們這裡要好,我準備帶著家人搬到那邊去房子我都看好了你也該去濮陽開個店的,老掙錢了!」

張生認真的幫著他修了起來,刮掉了多餘的部分,給這位郵差大哥設計了一

個剛猛的鬍鬚造型,還不等人家說完濮陽,鬍鬚就已經修好了。

郵卒看著銅鏡,拍了拍自己的臉,很是滿意。

「濮陽那裡啊,有一種鏡子,那鏡子看的是很清澈,特別清楚,不像這銅鏡這樣吧,下次我來的時候,給你帶一塊啊!」

他給了十錢,順手又從果盤裡拿了個果子,笑呵呵的離開了。

第二位客戶是個年輕人,張生也認識他,等他坐下來笑著問道:「這麼早就放學了?」「我是來看望父母的,請了三天。」

張生點著頭,「那我給你修乾淨點?」「別,修的跟曹大哥一樣就好」

「現在就屬那種鬍鬚最為流行了」」

張生開始忙活了起來,年輕人笑著說道:「您可別信曹大哥的話啊濮陽現在的房子,就是差一點的,都得數萬乃至幾十萬錢財好的不敢想去那邊開店,怕是不太容易。」

張生笑著說道:「我不去那邊我想去縣裡開個店後生啊,你是讀過書的你說去縣裡開店合不合適啊?」

年輕人遲疑了片刻,「倒也可以現在縣裡的店是越來越多,商稅也不高,就是手續有點麻煩,要等食貨府批准,不過大哥你要是想開店,到時候我幫您去申請但是在那邊您可不能再十錢了」

「好,好。」

「我這國學畢業後,準備參與考核不過現在缺人的地方都太遠了,我想等等」「你阿父和阿母都不容易你早點考上,也好照顧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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