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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張生的理髮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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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國學畢業後,準備參與考核不過現在缺人的地方都太遠了,我想等等」「你阿父和阿母都不容易你早點考上,也好照顧他們。」

「是啊他們撫養我和兩個弟弟入學我這也一直在讀書,沒掙到什麼錢。」

「不急你是幹大事的,好好讀書我們這裡就你最有出息!將來考到那個什麼學去當個大將軍,給我們鄉漲漲顏面!」

年輕人苦笑著,「太學?我這窮苦人家的孩子哪裡去的了太學啊而且我學的是律法這年頭學律法的太多了這官吏考核也是越來越難我當初就該跟著您學一門手藝唉」

年輕人看起來有些愁苦,張生卻笑著拍掉了他臉上的毛。「別說這樣的話,來,看看」

年輕人看著銅鏡里的自己,也是不由得感慨道:「曹大哥有一句話倒是沒說錯您這手藝,確實比濮陽里那些開店的還要好」

他急忙起身掏錢,張生卻搖著頭,「免了,下次再給吧!好好讀你的書!當初你考上國學的時候我沒能給你什麼禮物就當補的吧。」

年輕人卻不肯,兩人推辭了許久,年輕人還是無奈的收起了錢。「多謝兄長!」

「不客氣好好讀書啊~~~」

張生笑著送走了他,讓第三位客人坐下來。

第三位客人是他們的鄰居,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者,一條腿有些問題,坐下來也不太方便。

「您給我說一聲不就好了?我直接過去啊何必要親自來呢?」「不能壞了你生意。」

老人笑呵呵的說著。

「老樣子?」「嗯。」

老人是地地道道的農夫,做了一輩子的農活,話並不多可老人的心情看起來非常的不錯,總是樂呵呵的,老人曾有四個孩子,只留下了一個,如今成家立業,他的孫子都快要成家了,可他卻不願意搬去跟兒子居住,兒子來求他去縣城,他只是說自己在這裡習慣了。

張生只好自己打開話題,「今年看起來收成會很不錯啊」「是啊收成越來越好啦」

「前天有官吏來教耕作您怎麼沒去啊?那人講的老好了還說了很多技術

呢。」「我這在土地里忙活了一輩子還需要官吏們來教我?」

「這話可不對我聽人說,那些官吏都是有大學問的,他們寫了很多種田的書有很多的新技術他們就是專門研究怎麼耕作的。」

「這有什麼好研究的?我不去」」

「他們說這是聖天子派來幫我們的,您最好還是去聽聽,里正那裡還有書,他們可以給你講,而且不要錢的"

老人一愣,「聖天子派來的??」

老人忽然有些苦惱,「該去的,該去的這可如何是好啊聖天子派人來相助,我這老不死的居然還不領情」

說起聖天子,老人的話明顯多了不少,「聖天子對我們有大恩的我兩個兒子都是死在了徭役上能保住一個,都是因為聖天子啊每年他還給我發糧食發衣裳發農具你不知道,聖天子人是很好的他還讓我有事去找他呢!」

「啊??」

張生嚇了一跳險些一個哆嗦,他詢問道:「您跟聖天子聊過???」

「是啊先前有個官吏上門,說聖天子對我說,若是有官吏欺辱,可以給他說還問我要不要給聖天子寫信呢我說我不會寫信讓他給我說一聲感謝聖天子的厚愛還讓他幫我帶點家裡的杏給聖天子"

張生恍然大悟,卻也沒有解釋太多,只是笑了起來。

「您說的對!」

修好了面,老人站起身來,顫顫巍巍的從懷裡掏錢,掏出了六七錢,張生就直接接過了錢,「夠了,夠了,下次您直接給我說一聲不必再親自來我送您回去」

「這不夠吧?我這」

「十錢,夠的,我送您回去!」

當張生回到家裡的時候,妻有些古怪的看著他,「三個客戶十六錢?良人想要在縣城開店啊?」

妻並沒有生氣,只是言語裡帶著些笑意。

張生撓著頭,「張公是我本家況且他一個人住在這裡年紀又大了是我阿父的好友

「我下次肯定收肯定收」

就在說著,忽然有人闖進了家裡。

那是個半大的孩子,流著淚,「仲父我阿父讓您去一趟。」「啊??」

鄉里的另外一個老者逝世了,就在凌晨的時候走的,他的幾個孩子聞訊趕來,此刻已經有不少人聚集在門口,看到張生前來,眾人紛紛讓出了道路來,老人的長子雙眼通紅,張生急忙安慰。

他們家的老人過去是個出色的木匠,可後來染上了疾病,已經病倒了五六年,他們家的孩子每日都帶著老人前往縣裡的醫館就醫,雖說他們從當地開出了證明,免除了很多的醫療費用,可這依舊將他們家裡折騰的夠嗆,幾個孩子都幾乎被累垮長子說出了找他的目的,「阿父要下葬了想著能幹乾淨淨的下葬,特意請您來修個面」

漢朝對這個倒是沒有什麼忌諱,他們對死亡不會感到忌諱,他們覺得死亡是一個嶄新的開始,人要穿著最好的衣裳,乾乾淨淨的前往另外一個世界。

故而修面師也常常會幫逝世的人來修面,過去很多尋常百姓第一次修面往往是在他們逝世的時候,這甚至是修面師平日裡最大的收入,比活人要貴出很多很多倍。

張生很快就拿出了工具,開始認真的為這位老人收拾著臉。

他的幾個孩子們掩面痛哭,長子看到阿父那逐漸變得清秀的臉,更是哭著打著自己的耳光。

「阿父我過去怎麼就沒能讓您這般乾淨呢我過去

怎麼就沒帶您去呢」」

他們一家子都是農夫,壓根就沒有多少錢,因為老人的病,更是折騰的沒有了什麼家產,就在破產的邊緣了。

張生在裡頭為老人收拾的時候,他的小兒子也在外頭迎接官吏。官吏蠻橫的抬著頭,「節葬!知道嗎?節葬!」

「不許大辦葬禮!!更不許厚葬!!」「誰要是敢違背,那是要掉腦袋的!!」

他在外頭嘶吼著,眾人只是看著他,默默無言。

等到官吏走進內屋的時候,他臉上的蠻橫方才消失了,他拍了拍長子的肩膀,「你家裡的情況我也知道節葬就好若是有人敢說你不孝,你直接告官不要擔心你們一家的孝心,我是知道的我會想辦法給你們領點賞賜算是補償這些時日裡的醫藥費用吧」

若是在過去,老人逝世了,這家人必須要隆重的厚葬,不然,哪怕他們拼死拼活的照顧了老人五六年,依舊會被他人訓斥為不孝,還可能會被趕出村莊。

張生忙碌完,長子摸索著衣袖,「我該給你多少錢呢?」張生沉默了下來。

張生回到家裡,尷尬的笑著。

「他們都快傾家蕩產了我也不好收錢」「但是你看我帶來了這個!」

張生抱著一台木製的腳踏舂米器,「有這個你往後要舂米就不會那麼累了可是那理髮店」

妻看著站在不遠處,抱著東西,滿臉愧疚,手足無措的良人,笑了起來。「還是開在家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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