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希德?賽義德!(2/2)
唯一能夠證明其貴族身份的只有其左肩下方的盾徽圖案——紅黃斜槓盾徽,中間是一頭狗。
此時的維爾納爵士滿臉憎惡,他就像看著一坨人體排泄物一樣,看著正跪在下面的農夫。
「真是下賤,你們這些天生的泥巴種難怪只配一輩子吃不飽肚子。」鼻孔中噴出兩道白煙,維爾納爵士的下巴已經跟桌子平行了,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咀嚼著烤肉,同時心裡咒罵著這些該死的鄉巴佬泥巴種,油水從他的嘴角邊流了下來:「自己不努力,就懂得整天偷奸耍滑?我強調了多少遍了,采爾馬特絕對絕對絕對禁止這種東西的出現,你難道沒聽到麼?!」
農夫的面前擺著一個手磨機,他只顧著磕頭求饒。
在神聖帝國,手磨機這種東西是絕對的「禁忌之物」,被稱為是「魔鬼造物」,領主貴族們對手磨機的痛恨絕對要勝於魔鬼雕像魔鬼標誌魔鬼本鬼。
磨坊稅可是所有領主們最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磨坊禁令總是能夠讓農民們不得不到領主的磨坊去研磨穀物,這樣領主們就可以接著這個機會再徵收一次稅,一切都是合理合法,因此幾乎每個神聖帝國的領主都會頒布政令要求每個農民都到自己的磨坊裡面研磨穀物,除非是磨坊實在是過於擁擠隊列過長,才會允許農民到別的磨坊去研磨。
農民自然不想要承受磨坊稅的盤剝,為此歷史上雙方爆發過一次又一次衝突,直到磨坊稅被固定為一個雙方都能勉強接受的數值為止。
可即使如此,農民還是百般設法躲避磨坊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農民們自製了手磨機來偷偷自己研磨穀物。
貴族發現了手磨機之後簡直是震怒得無以復加,手磨機被全部銷毀並冠以「魔鬼造物」的名義作為禁物,當時所有使用手磨機的農民們也以魔鬼信徒的名義被全部處死。
然而手磨機還是傳播開了,無論貴族們如何禁止。
農夫跪在地上請求維爾納爵士的饒恕,他違反了領主的規定,偷偷地在家裡使用手磨機磨麵粉,被正直的鄰居舉報。
在神聖帝國,這可是重罪!
「天堂之主在上,我只是……太餓了,如果去磨坊,這個冬天……」
「混帳!你自己不努力耕作,不努力做工,就懂得怪別人?」維爾納爵士爆喝不止,他抓起桌上的馬克杯朝著農夫砸去:「我怎麼你了?今年收成不好我不是減了你的租?你難道就不懂得感恩麼?!狗東西,直視我!」
馬克杯落在了農夫的面前在地上跳了兩圈,農夫還想說些什麼,看見爵士暴怒的樣子,他痛苦地低下了頭:「我知罪。」
「我現在宣布你的罪名,並期望朱庇特給予你原諒。」維爾納爵士心裡計算了一下,說道:「5品脫小麥全部沒收,手磨機沒收,額外處以5個銅芬尼的罰金。」
「我……我沒有5個銅芬尼!」農夫只能懇求,他雙目含淚,道:「看在梅莉泰女士的面子上,求您寬宏大量!」
5個銅芬尼,這是他給領主打了整整4天的布恩工才賺來的!還沒焐熱!
「朱庇特在上啊,這些賤狗子是真的不配吃飽肚子。」維爾納爵士罵了一句:「讓他滾。」
農夫被拖了出去,還要發誓不得再手磨穀物。
才拖到一半,希德等人從外面走入大廳中,為首的美少年一頭閃亮的白色碎發在爐火的反光中映入維爾納爵士的雙目中。
椅子似乎突然變成了燙人的鐵板,維爾納爵士愣神片刻馬上身體坐正,就像是面對導師檢閱的學生一樣惴惴不安,緊接著他立即反應這樣還不夠,趕緊起身從座位上下來,原本臉上憎恨暴怒的神色立即猶如春天般和煦,他消瘦的臉上堆起笑容身體前傾,雙放在肚子前抱拳彎下腰肢:「歡迎,非常歡迎,遠道而來的這位閣下,還有各位渡鴉騎士,歡迎來到采爾馬特,我是維爾納,維爾納-維勒。」
「您好,維爾納爵士,我是希德,這位是鮑爾,這位是達維德,這位是毛奇……」希德稍微介紹了一下渡鴉騎士們的由來:「天色已晚,我們路過借宿。」
「歡迎,非常歡迎。」確定這幾個傢伙不是帶著審判自己的敕令或者處罰自己的法令來的,維爾納爵士臉上的笑容更諂媚,他故作為難:「我十分歡迎您們,只是這裡是窮地方,你們又來得這樣遲,我沒有準備……」
「沒事。」希德表示不介意。
「希德?希德!」維爾納爵士重複了幾遍:「真少見的名字啊!您的中間名是什麼?」
「沒有。」希德搖頭,他發現維爾納爵士似乎知道些什麼,於是多說了幾句:「這是我的親生父母給我起的名字,但後面我跟他們失散了。」
「希德(cid),我想起來了,希德不就是賽義德(Sayyid)的簡稱麼?」維爾納爵士立即說道:「我記得賽義德是羅姆人的語言,意思是『首領』『先生』,也有指『聖裔』,您顯然不是羅姆人,您的外貌證明你是血統純正的諾比利,那麼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您的先祖曾經在第三獨角獸皇朝時期參與過對遠東的遠征,在戰爭中擊敗了羅姆人聖座至尊海珊汗的後裔,只有這種擊敗過聖裔的貴族譜系,才有權將後人的名字命名為希德!」
「嗯哼,看來是這樣的。」希德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只是笑了笑。
這跟他收集的情報一模一樣。
「真是貴客。」維爾納更加恭敬了:「請上座。」
「稍等,維爾納爵士,我們在路上遇到了一件事。」毛奇看不慣維爾納那副諂媚的樣子,他示意把兩位農婦當街打架的事情告訴了維爾納爵士。
正準備好好巴結一下「大人物」的維爾納爵士聽了之後實在是哭笑不得。
他以為是又查出有人用手磨機了呢。
兩個農婦為了一個黑麵包打架算什麼寄吧事情?也配鬧到我的面前?要是我整天管這個那我肯定要累死!
但是在「大人物」的面前,維爾納爵士又不好拒絕,於是他把兩個農婦叫來隨便問了幾句,強調了「不許打架」,然後每個人罰了兩個銅幣的罰金了事。
這也符合貴族處理這種民間塞烏斯糾紛的方法,那就是各打五十大板,處於罰金,保證他們以後不會再因為這種事情打擾自己。
看到了吧,你覺得你這樣能伸張正義,但只會給她們造成更大的損失。
希德給了毛奇一個眼神。
毛奇不甘心地碎碎念著,移開了視線。
「希德閣下,您覺得這樣處理如何?」維爾納爵士用鼻孔朝著農婦宣布了判決,又馬上轉頭用額頭朝著希德詢問他的意見。
「算了吧,我看她們都打得頭破血流了,哎,我心善,見不得這些。」希德很有慈悲心地說道:「我覺得負責看烤爐的那個才應該處罰,我說的對麼?」
「啊?額,啊對,啊對對對!」維爾納爵士馬上拼命點頭:「貝克爾那個asshole!廢物,我會處以他6個銅芬尼的罰金!您看行麼?」
「那那個黑麵包呢?就這樣沒了?」希德瞥了維爾納爵士一眼。
「可……希德閣下,這個先例可不能開,如果這樣,以後每個黑麵包的消失,都會變成我們的問題的!」維爾納爵士這下覺得不對味了,眼前這個美少年真的是大貴族麼?
大貴族可不會幹這麼腦殘的事情!
「笨啊,維爾納先生,我想我不得不批評你一下了。」希德氣定神閒:「你不要直接給黑麵包,你要這樣,你讓那個受傷的傢伙拿出一個黑麵包歸還,再高喊著梅莉泰女士之名以憐憫之名可憐她受傷流血了恩賜給她一個黑麵包,這問題不就解決了,難道她們以後每次都要用頭破血流來騙麵包?我用我奶奶的名義發誓,沒人會這樣做的。」
「哦,我的爺爺在上啊,希德閣下,您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