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魏王:子鈺人還怪好嘞(2/2)
出了軍帳,見著那青年,拱手道:「魏王殿下。」
魏王面上見著和煦的笑意,近前,說道:「子鈺,過來尋你交割下糧秣軍械。」
賈珩伸手相邀魏王進得軍帳,二人落座而畢,問道:「蘭州那邊兒糧秣可還齊備?」
陳漢經過數次征討西北,消耗了不少糧秣,其實後勤壓力也不小,所以西北戰事不能拖延日久,否則,崇平帝在朝堂之上也能感受到這股壓力。
換句話說,他不僅要勝,還要勝的乾脆利落,但又不能像南安郡王那般貪功冒進。
「齊王兄已經吩咐著關中的各大倉場向這邊兒轉運糧秣,目前保障大軍一個月的糧秣供應,是綽綽有餘的,一個月之後,目前還在籌措。」魏王道。
賈珩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自今歲春以來,數次徵發大軍,糧秣靡費不知何等龐巨,能先留足一個月已是不錯了。」
魏王感慨說道:「子鈺所言甚是,朝廷為西北之事投入了太多人力物力,如不徹底解決西北,不僅國體有損,還會引起江南新政停滯。」
他也需在子鈺面前顯露雄心壯志。
其實,這就是陳漢沉沒成本,前期投入了太多兵力,如果仍然一無所獲,大漢損失的就太多了。
賈珩頷首說道:「殿下最近在城中轉運糧秣,但也要注意歹人,西寧府城之中有和碩特蒙古的耳目,謹防爾等喪心病狂,鋌而走險。」
估計這會兒,岳託已經收到了碩託的屍體,正在氣的肝疼,難免驚怒之下,行刺殺貴人之策。
魏王聞聽那帶著關切之意的話語,心頭不由湧起一股暖流,溫聲道:「子鈺放心好了,我會小心的。」
子鈺人還怪好嘞,擔心他如楚王兄那樣在南方遇刺。
賈珩想了想,又問道:「對了,皇后娘娘可曾到了京城?」
當初與宋皇后一同來到京城,中間急赴戎機,也就沒有隨宋皇后回返京城。
魏王先是愣了一下,但也沒有太過敏感,旋即說道:「子鈺,母后她已經回京了,前日派了快馬急遞,給我說父皇身子已經好了許多,還讓我不要太惦念,子鈺也是,父皇現在等著西北的捷音。」
賈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其他。
此刻,夜色深深,一輪皎潔如銀的明月高懸於天穹,整個西寧府城除卻軍士巡夜往來的腳步聲以及夏日涼風的喧囂,靜謐無比。
賈珩也沒有多說其他,送走了魏王,吩咐著錦衣府衛一路護送。
待回到中軍大帳,只見陳瀟坐在帥案一側的梨花木椅子上,清絕玉容白膩如雪,晶瑩剔透的清眸中蘊著一絲古怪之意。
「又怎麼了?」賈珩問道。
「你對皇后娘娘倒是挺上心。」陳瀟好整以暇地打量那少年。
賈珩沒有搭理這個話題,說道:「明天我打算發步騎,進兵湟源,先行試探,你那件事兒儘快安排上。」
其實,湟源離西寧根本不遠,也就百里的距離,雖不至於說朝發夕至。
陳瀟點了點頭,道:「已經監視著了。」
賈珩道:「這場戰事不能拖延的太久了,藏地的戰事應該快結束了。」
藏巴汗最終是打不過與格魯派聯手的固始汗的,需得儘快解決青海蒙古諸番人部族。
……
……
西寧郡王官邸,夏夜涼風吹動著青色檐瓦,發出嗚嗚之聲,而後院涼亭廊檐懸掛的燈籠下,映照著三個人的身影。
金鉉看向方晉與金升二人,道:「今日衛國公說城中可能有和碩特蒙古和女真人的耳目,此事你們二人讓人查一查。」
方晉連忙道:「岳丈大人,衛國公許是信口一說,西寧府城因為三萬大軍葬身海晏,早已對和碩特蒙古恨之入骨,如何會為蒙古韃子暗中通風報信。」
金升也勸道:「是啊,父親,衛國公所言高階將校,這城中的高階將校也不少,想要一一排查,並不容易。」
金鉉搖了搖頭,臉上凝重之色不減絲毫,說道:「衛國公掌錦衣府將校,既然如此說,定然是懷疑到了什麼。」
說不得,懷疑他養寇自重,坑害了朝廷大軍。
可他金家為大漢開國四郡王,與國同休,世襲罔替,這樣是圖什麼?
但朝廷精銳騎軍如此,如果真的上疏參劾於他,天子那裡會怎麼看,也在兩可之間。
金鉉念起此處,心頭愈發有著幾分緊迫感,吩咐道:「你們兩個去查查,最近兵馬調度等樞要軍情,嚴格保密,不得外泄一句!」
方晉與金升見此,倒不好再勸,連忙拱手稱是,然後離了後院。
金鉉看向離開的二人,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心底起了一絲狐疑。
衛國公究竟在點誰?方晉還是升兒?抑或是其他人?
而方晉離了郡王官邸,返回離官邸不遠的自家住處,一座三重進的大宅院,來到書房之中,燭火映照的面色變幻不定,沉聲道:「來人,去將二爺喚來。」
難道是二弟讓錦衣府的人查到了?
過了一會兒,方功從外間行來,施了一禮,說道:「兄長,您喚我。」
「我問你,最近是否有可疑之人盯著你?」方晉目光緊緊盯著方功,問道。
「可疑之人…」方功詫異了下,思索片刻,說道:「兄長,可疑之人倒是沒有。」
「你最近小心一點兒,別讓錦衣府的人識破了馬腳。」方晉心頭稍鬆了一口氣,但仍不忘叮囑道。
方功笑了笑道:「兄長放心,我手下的人辦事隱秘的很,兄長上次讓我想法子拓印那輿圖,我已經想到了法子,讓人潛入軍帳,這兩天就可得手。」
這位方晉的胞弟,認識不少雞鳴狗盜之輩,似乎想到了偷輿圖的渠道。
方晉微微頷首說道:「萬事小心,不可大意。」
方功道:「兄長放心好了。」
待方功離去,方晉目中閃爍,心底仍有些擔心,深深吸了一口氣。
……
……
青海,湟源縣城
岳託以及多爾濟將碩託的屍身,以及女真使團的張尚等人送到縣衙,原本乘興而去的和碩特蒙古眾人,此刻氣氛低沉,沉悶悲傷。
碩託所中的這種毒藥原是慢性毒藥,通過嚴格計算、控制劑量在飯菜中使用,經過一段時間的累積,大概就是這段時間會毒發,但因為心緒激盪,流血速度過快,一下子就直入臟腑,鬼神難救。
其實,陳瀟也是算準了日子,就是為了給女真以及和碩特蒙古眾人當頭一棒。
岳託面色悲戚,看向放在門板上的碩託屍身,沉聲道:「兄長,我要將漢人付出代價!」
多爾濟正要伸手拍下岳託的後背,面色愣怔了下,連忙觸電般的收回,說道:「賢弟,前些時日,你也知道,我父汗抽走了兩萬精騎,現在按說也不易與漢廷再大舉開戰?」
岳託抬頭看向多爾濟,問道:「那兄長是眼睜睜看著湟源重新回到漢人的手裡?」
「那肯定不行!」多爾濟腦袋搖的給撥浪鼓一樣,憤然道:「海晏和河湟都是我世代放牧之地,既然到了我們手裡,自然不能再讓給漢人!」
岳託見此,說道:「以衛國公的心志,多半不會善罷甘休,兄長需及早做準備才是。」
多爾濟點了點頭,道:「賢弟所言甚是,我瞧那東峽谷口易守難攻,料那漢軍也不敢過來,我等是堅守城池,還是說繼續誘敵深入?」
因為上一次倚重岳託出謀劃策,嘗到了甜頭,這次的多爾濟顯然有些路徑依賴。
岳託提醒說道:「兄長,我聽說漢軍打算繞過達坂山,偷襲過來,兄長得好好防備才是。」
多爾濟遲疑了下,說道:「此事確信?那山可不好翻閱。」
「確鑿無疑,我現在正讓人設法竊取漢軍的詳細進兵之圖,只要得到進兵路線,我軍提前設伏,就能再將漢軍一網打盡!」岳託低聲說道。
他發誓要將那漢廷衛國公的頭顱砍下來,祭奠兄長的在天之靈!
多爾濟聞言,眼前一亮,說道:「那就有勞賢弟出謀劃策了了。」
在這一塊兒,他不如岳託兄弟鬼點子多。
多爾濟看向岳託,見其面上哀色未褪,不由嘆道:「碩託兄弟他也是回了極樂世界,賢弟也不要太過傷悲了。」
岳託點了點頭,將心頭的憤恨藏在心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