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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三章 鳳姐:珩兄弟,當…當我是什麼人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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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時,平兒近前,臉上見著盈盈笑意,說道:「奶奶,珩大爺過來了。」

鳳姐臉上滿是喜色,起身迎去,只見少年一身青色斕衫長袍,面色沉靜,看向自己之時,目光溫潤地點了點頭。

鳳姐芳心一跳,不知為何,覺得嬌軀恍若過電了一般。

心道,也怪她這些時日不知節制,許是書本上文言所言,神交已久?

念及此處,花信少婦心頭一跳,連忙將心底的紛亂思緒驅散一空。

其實,鳳姐能在海棠詩社眾人聯詩之時,說出被黛玉和寶釵等人讚譽的「一夜北風緊」,其實還是有著一點兒歪才的。

「珩兄弟。」鳳姐丹鳳眼亮晶晶的,語氣欣然喚著。

賈珩朝鳳姐點了點頭,問道:「這就是王仁世兄罷?」

說著,打量著王仁,其人麵皮白淨,身量中等,眉眼細長,面相有著王家人的刻薄和凌厲之勢,此刻臉上掛著略顯討好的笑意。

鳳姐笑意盈盈地介紹道:「珩兄弟,這是我那兄長。」

王仁笑著說道:「今個兒可算是見著真佛了,侯爺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不愧是賈族年輕一代的俊彥。」

上來就吹噓著,但奈何沒文化,一時間就有些詞窮。

賈珩雖然是親戚,但身穿行蟒袍服,那股威嚴肅重的氣氛卻不讓王仁不敢輕忽。

賈珩點了點頭,道:「世兄坐。」

對著王仁,他實在說不出什麼恭維的話,在原著中將自己的外甥女賣入青樓,這能是人幹的事兒?

雙方寒暄已畢,落座下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王仁笑道:「侯爺,想來我的情況,我這妹妹和你說了,我這些年走南闖北,實在坎坷的緊,就想在京里做點兒生意,東城那邊兒我看上一座鋪子,就想盤下來,開家賭坊,但現在五城兵馬司要辦勞什子執照,就想著侯爺這邊兒能不能通融通融?」

賈珩轉眸看向鳳姐,問道:「鳳嫂子難道沒有和世兄說?」

鳳姐艷麗玉容上的笑意微微一滯,說道:「這不還沒來得及說。」

其實,她也不知如何說,她這個兄長執拗的很,未必聽得她的話去,反而認為她沒有能為。

賈珩轉眸看向王仁,沉聲道:「賭坊這種營生不是什麼好路數,如今不管是江南鹽票行銷於湖廣、巴蜀,還是閩粵之地,載船貨遠出海,不比如今在京城做這些使人破家滅門的生意好?」

王仁聞聽此言,面色就有幾許不自然,說道:「我瞧著京里別家也做著這個生意?我應該也能做罷。」

賈珩目光炯炯地逼視地王仁,說道:「世兄別看旁人,有道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惡之家,必有餘殃,如今這些開賭坊的,朝廷那邊兒都是記了名的,一旦有著什麼逼良為娼、破家滅門的桉子,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府尹,第一時間會找這些人的麻煩。」

這是他與范儀定下的規矩,其實在他離去之後,這個制度還能不能執行下去,就要看魏王的良心。

說起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巧姐的判詞就是留餘慶,留餘慶,忽遇恩人,幸娘親,幸娘親,積得陰功。

王仁面色變了變,只覺心頭微凜然,向著一旁的鳳姐施以詢問眼色。

倒不是被賈珩的這番報應之語嚇到,而是為賈珩的堅決態度所懾,向一旁的鳳姐求助。

鳳姐笑了笑,看了一眼賈珩,說道:「珩兄弟說的是,這賭坊動輒逼人賣兒鬻女,賺得錢確是缺德了一些,兄長不妨再改個營生,反正都是賺錢,幹什麼不是賺錢?」

這一次,她站他一邊兒,以往她對這些因果報應是不信的,但現在她年紀輕輕守了活寡,可能是以往這些缺德事兒做多了吧。

王仁聽鳳姐也如此說,宛如兜頭潑了一盆冷水,道:「這……?」

賈珩沉吟道:「世兄不如這樣,神京城中準備一批貨物,世兄如果以貨船運出海去,獲利仍有不少。」

王仁苦著臉,道:「這幾年海上盜寇眾多,劫掠財貨,謀害人命,賈侯,這個生意可不大好做啊。」

能在神京城中靠著賈家的權勢躺著把錢給掙了,何苦去冒著風險出海賺那幾個辛苦錢?萬一碰到風浪,船沉人亡都不是鬧著玩兒的。

賈珩面色默然,道:「揚州兩淮轉運司以票鹽法,不擇商賈本錢多寡,可以憑票取鹽販運諸省,可得利銀不少,世兄可以一試。」

「兩淮商賈雲集,鹽利一壓再壓,如今已漸漸無利可圖。」王仁道。

賈珩道:「最近工部與內務府將一批煤炭銷售份額委託京中商賈,以販運北方諸省,供百姓日常煮飯所需,王兄可以一試。」

「煤炭?」王仁面色現出思索,見著賈珩的目光漸冷,不敢再做爭辯,改口道:「我也不熟悉這個。」

鳳姐在一旁聽著,漸漸覺得臊得慌,柳眉挑了挑,輕聲道:「兄長,珩兄弟給你出了這麼多點子,你總要聽一個吧。」

王仁道:「那就販運煤炭吧,我聽著似乎相對穩妥一些,只是我手中尚無銀本,不知……官府那邊兒能否先支煤炭,再收貨款?」

鳳姐聞言,在賈珩端起酒盅之時,終於聽不下去,道:「兄長,這官府的銀子也是好賒欠的,只怕人家是要現銀呢。」

賈珩放下酒盅,道:「鳳嫂子說的不錯,官府之所以讓商賈去發賣諸省,一來就是節省運輸和人力成本,二來也是急於見著現銀,盈實國庫,不好賒欠。」

王仁聞言,只得點頭稱是,道:「我這就去籌措銀子。」

只怕還要向他這個妹子賒借一些,他這個妹子掌管著榮國府,手裡管著的銀子何止百萬,此外或可再找薛家借一些銀子。

又喝了兩盅酒,待打發了王仁,廂房中僅僅剩著賈珩與鳳姐二人。

賈珩看向臉色尷尬的鳳姐,道:「鳳嫂子,天色不早了,先回去罷。」

鳳姐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我這個兄長,光想掙著容易錢,如是容易錢,旁人何苦讓你去賺?」

說實話,這會兒都覺得有些羞愧,讓這人見著她的親兄長是這個樣子,也不知該如何看她。

賈珩輕聲道:「鳳嫂子,先這樣吧,等後續再有什麼事兒,咱們再商量。」

鳳姐嘆了一口氣,拿起酒盅飲了一杯,說道:「珩兄弟,有勞你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鳳嫂子,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

鳳姐聞言,芳心一跳,低頭喝了一盅酒。

「奶奶,外間下雪了。」平兒道。

不知何時,天空紛紛揚揚飄起了雪花,而鳳姐的馬車車頂上也落下了一層薄薄的雪。

賈珩道:「鳳嫂子上車,我們一道回去。」

鳳姐看向那少年身上落著雪花,說道:「不如一同坐車,外面雪下的頗大。」

見賈珩還有幾許遲疑,鳳姐鳳眸中笑意盈盈,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比之往常也多了幾分大膽,打趣說道:「珩兄弟難道還怕人家說什麼閒話?」

賈珩道:「鳳嫂子這是說的哪裡話?旁人能說什麼閒話?」

這個鳳姐倒是用起了激將法。

鳳姐笑了笑,當先上了馬車,也沒有再喚著那少年。

而賈珩則是挑簾上了琉璃簪纓馬車,這會兒下著雪,夜色漆黑一團,自也沒有人留意,車廂內倒是軒敞雅致,車樑上掛著一盞燈籠,柔和光芒充斥車廂。

鳳姐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輕聲道:「珩兄弟,我那兄長今個兒給珩兄弟添麻煩了。」

賈珩道:「還好,也不是什麼麻煩,工部煤炭司尋找商賈,給旁人也是給旁人。」

鳳姐看向那蟒服少年,燈火之下,劍眉朗目,神情沉凝如淵,不敢多看,只是低頭嘆道:「我那兄弟也是個好賭的,我這個出了個閣的媳婦兒也不知怎麼勸他,求到了我這邊兒,我也不好不幫。」

現在又守了活寡,幾乎是兩頭不靠,娘家兄長如是再不幫著,以後等她年歲大了,該找誰為依靠?

璉二那個殺千刀的,真是害苦了她。

鳳姐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一時間心頭五味雜陳。

賈珩點了點頭,看向那穿著昭君套,桃紅小襖的花信少婦,臉上的哀戚之色與原著中的神采截然不同,輕聲道:「鳳嫂子有鳳嫂子的難處。」

鳳姐抬起美眸,看向那少年,忽覺鼻頭一酸,眼眶裡蓄積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那張艷麗的玉容頓時淚流滿面。

也不知為何,心頭的委屈再也止不住。

她守活寡了一年,誰曾體諒過她的難處。

賈珩見此,一時默然,待鳳姐哭了一陣兒,從袖籠中取出一方手帕,遞將過去,說道:「鳳嫂子,擦擦眼淚吧。」

鳳姐雙肩抖動,伸手接過那少年的手帕,一時間說不出什麼滋味。

她是寡婦,有些事兒心頭再怎麼想,但卻邁不出一步去,否則被推開,她臉面丟盡,她就不用活了。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鳳嫂子如是想回娘家,再擇夫婿,容我和老太太說。」

讓一個正處青春芳齡的女人守活寡,尤其是鳳姐這種性情要強,可能欲望也…強的女人守著活寡,的確是一種殘忍。

「珩兄弟!」鳳姐一張艷麗的瓜子臉先是漲得通紅,哭聲戛然而止,抬起梨花帶雨的臉蛋兒,鳳眸滿是羞惱之色,說道:「珩兄弟,當…當我是什麼人了。」

她何時存著改嫁的念頭?只是……冬夜漫長,火爐子裡的炭火怎麼撥都撥不熱,待每到夜深人靜之時,那種難以言說的寂寥和孤獨湧上心頭。

但她誰也不能找,過去府上一些那些爛了嘴的婆子說她與蓉哥兒、薔哥兒兩個毛頭小子走的近,還說著閒話。

但她什麼時候都沒有做過不守婦道的事來。

賈珩道:「鳳嫂子,璉二哥只怕是不能回來了,鳳嫂子也是有著七情六慾的正常人,這樣苦熬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我知道珩兄弟的好意。」鳳姐拿過手帕擦了擦眼淚,手中攥著手帕,柔聲道:「現在在府上,與可卿還有尤嫂子說說話,這樣也挺好的。」

心湖忽而翻湧起一道道瑣碎的念頭,那張手帕都洗的有些發白了。

賈珩看向鳳姐,點了點頭道:「那就好。」

他也不知怎麼安慰鳳姐,只是覺得這並非長久之計,再過二三年,鳳姐多半也是會想著回娘家的。

這還不如李紈,想熬都不知為誰去熬。

琉璃馬車在夜色中撕開風雪,一路碾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嘎吱、嘎吱」地向著寧國府而去,雖也有些許顛簸,但卻並沒有見著鳳姐如寶琴那天一樣,一下子跑到他跟前。

賈珩暗道,他就說那天事情有些古怪,小胖妞直接跌倒他近前,然後他沒忍住親了她一口。

許是小胖妞慣性大?慣性是與物體的質量有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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