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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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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花摘葉,皆可傷人,賈子玉今日再入陸地神仙境!

賈珩輕笑說道:「妹妹以後就居住在瀟湘館,周圍種的多是瀟湘淚竹,妹妹就是那瀟湘妃子了。」

說著,輕輕摩挲著少女的細膩入微的臉頰,柔聲說道:「妹妹正如瀟湘妃子,失志不渝,質潔馨純。」

黛玉星眸微動,泛起朦朧霧氣,將螓首輕輕抵靠在賈珩懷裡,羞喜說道:「珩大哥。」

可以說,此刻的黛玉,已被甜言蜜語哄得團團轉。

賈珩摟著黛玉,也不作其他,嗅著少女秀髮如蘭如麝的清香,溫存了一會兒。

「珩大哥,這件衣裳,珩大哥帶上吧。」黛玉起得身來,忽覺身子綿軟的厲害,撐著一隻藕臂,聲音酥膩說著,從床榻裡間取出秋裳,顫聲說道:「珩大哥,你看看合適不。」

賈珩拿過手中那件秋裳,織繡精美的蘇錦長袍,就著朦朧燈火,看向其上細密的針腳,抬眸看向正目光期冀地看向自己的少女,輕聲道:「妹妹的針線活,真是愈發巧奪天工,匠心獨運了。」

這都是黛玉一針一線繡將出來,雲英未嫁的少女給他縫製著衣裳,真是將他當作可以託付一生的良人。

黛玉星眸明亮熠熠,柔潤盈盈中,已是瀲艷微波,柔聲道:「珩大哥,在外注意別受了風,我聽紫娟姐姐說廣東那邊兒潮熱濕冷,得多加件衣裳呢。」

「嗯。」賈珩凝眸看向黛玉,笑了笑道:「妹妹可真是賢妻良母。」

黛玉正聽著「賢妻良母」,忽而秀眉之下,明眸睜大,霧氣朦朧的星眸,瑩潤如水,卻見那熟悉的氣息襲近而來。

不是,剛剛珩大哥才……啊,怎麼可以那樣?

賈珩抬眸看向臉頰紅潤如霞的少女,打趣說道:「妹妹怎麼還嫌棄自己?」

黛玉:「……」

不是,這怎麼可以說她,珩大哥怎麼這般……壞呀,分明故意看她出醜。

「妹妹,我等會兒試試這件衣裳。」賈珩輕笑了下,也不再逗趣,抱在自己懷裡,與黛玉膩了一會兒,這才拿著秋裳離了黛玉所居的廂房。

……

……

翌日,一大清早兒,晨曦微露,秋風吹動,天陰沉沉的,似醞釀著一場秋雨。

賈珩在錦衣府衛的扈從中,前往在蘇州府辟署駐節的江南巡撫衙門,巡撫章永川以及布按兩司的長官以及蘇州知府,前往沿海烽候視察。

陳漢在太倉州的江防要地,設置了烽候、所、營寨、衛等多級預警防禦體系,這些防禦設置其實更多是通知在通州衛港的江南大營水師,以便出兵相援。

近些年,廣袤海域之上,除卻少數海寇在海上劫掠過往客商,並未沿著江防諸縣登岸騷擾。

「永寧伯,因為常有江南大營水師出海巡弋,這些年把守烽候的兵丁,這些年輪換也有所懈怠。」及至下午時分,小雨淅淅瀝瀝,章永川站在烽火台上,敘說道。

賈珩收回目光,心頭思索,或許可以將望遠鏡制出來,這個光學原理並不複雜。

壓下心頭的思緒,轉頭看向章永川,問道:「江南大營這幾年,操海水師並不怎麼出海,除卻最近的一次虜寇合流,乘舟登岸騷擾,可還有其他警情?」

江南巡撫章永川身後的太倉州知州陶正臉上堆起笑容,說道:「這些年只是有海寇在海上劫掠為禍,」

賈珩默然片刻,問道:「他們都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當地官府可曾收到報信?」

陶正連忙道:「回大人,朝廷原就厲行海禁,有些行之海上的海船,多是走私而來,有的貨船之主,縱是遇到劫掠,擔心觸犯朝廷法度,也不敢報官。」

賈珩皺了皺眉,喃喃道:「海禁。」

如果不行海禁,在沿海港口設定海關港口,從商貿中抽取關稅,然後再以海師緝私,又能為朝廷開闢財源。

章永川看向那少年皺眉思索,目光閃了閃,心頭湧起一股感慨。

這就是軍機大臣,宰執樞密,從海禁兩個字,應該正在思索著國策大計。

這般年紀輕輕,就已是國家重臣,讓他們這些立志上左君王,調理陰陽的讀書人情何以堪?

賈珩沉吟了一會兒,道:「近些年,朝廷海禁之策時禁時弛,閣部科道對此聚訟紛紜,難有共識,地方官府也是無所適從,朝廷對開海之利弊,還會再議。」

其實,這時候想去松江府的上海縣看看,這時候的上海還未開埠。

章永川聞言,心頭微動,難道這位永寧伯有意大開海禁,可前不久不是還派兵緝私,將揚州四家鹽商送入監牢?

賈珩面色沉靜,轉頭看向章永川,問道:「章巡撫為一省撫台,代天子牧守、坐鎮地方,今蘇州、嘉定等地府衛,章大人還當雷厲風行督促整訓。」

其實,他也可以插手地方衛所的整頓,但他也沒有多餘的精力事必躬親。

章永川拱手道:「蘇州衛、太倉衛,下官最近都會督促整飭,還請永寧伯放心。」

賈珩點了點頭,在府衛的簇擁下,繼續視察著蘇州烽候,接見蘇州府的大大小小官員,一直忙了兩天,才離了蘇州。

金陵城,錦衣府鎮撫司

賈珩將黛玉和甄溪送回寧國府,讓錦衣府衛派人通知著汪壽祺等人,準備詢問兩淮都轉運司的帳目虧空事宜。

「京中快馬遞送的公文,已對兵部侍郎蔣夙成、孟光遠二人革職待參,派了右副都御史張治過來,查察兵部武庫清吏司虧空一桉。」陳瀟輕聲說著,將一份公文和邸報遞送而來,道:「邸報登載了你的奏疏部分文字。」

賈珩接過公文和邸報,翻閱了下,說道:「兵部兩位侍郎被南下,兵部部務不能亂,讓錦衣府考察官聲、事跡,我看著得用的,先行襄贊部務。」

此刻,正是南京兵部吏員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之日,他也需要揀選一兩個幹活的。

「二人被欽差查辦,金陵城中的暗流,想來也能平息一段時間了。」陳瀟秀眉之下的清眸閃了閃,輕聲說道。

賈珩面色幽幽,端起茶盅,抿了一口,道:「我們離開這段時間,希望還能消停吧。」

就在這時,外間一個錦衣校尉扶著繡春刀大步進入官廳,抱拳道:「都督,揚州鹽務總商汪壽祺、江桐、黃日善、蕭宏生四人來了。」

賈珩面色澹漠,道:「請。」

不多一會兒,四位揚州鹽商在錦衣府衛的引領下,心思忐忑地邁入官廳。

此刻,汪壽祺蒼老眼眸偷偷瞧著鎮撫司周圍兩座差房中進進出出的錦衣府衛,心頭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相比在酒樓、畫舫,約見之地就在鎮撫司,這是否意味著什麼?

不由想起當初在揚州百戶所之時,程、馬、黃、鮑四家的鹽商,因為一場刺殺,從此沒了兩家,而後一發不可收拾,揚州八大鹽商從此只有四位。

此刻,蕭宏生年輕俊朗面容上,眉頭微微皺起,同樣思忖著緣故。

賈珩抬眸看向汪壽祺,沉吟片刻,道:「汪老爺,許久不見了。」

相比揚州百戶所的衙司簡陋,南京錦衣府鎮撫司是按著部院衙門的規制修建,五間開間的大堂顯得氣派、威嚴了許多。

一方沉重的拱形條桉,上備簽筒、硯台、筆架等物,靠背椅之後是黃銅浮凋,鐫刻著一隻勐虎,虎虎生威,栩栩如生。

下首則是兩排椅子和茶几,就差坐上蓑衣麻鞋的錦衣衛十三太保。

賈珩此刻一身朱紅底料行蟒服,頭戴無翼山字冠,因是入秋,外罩一襲黑色披風,微微側坐在衙堂之後的靠背椅上,從窗柵瀉落的微暗日光,瀉落在黑冠正中扣著的一顆綠色翡翠,在鼻樑旁投下一叢陰影,面容半明亮、半微暗,唯有冷眸如電。

陳瀟按刀在一旁,英氣眉宇下,清眸凌冽如電,看向幾位鹽商。

賈珩看向汪壽祺、江桐、蕭宏生等一眾鹽商,擺了擺手,周圍的錦衣府衛朝著賈珩拱了拱手,徐徐退出大堂。

汪壽祺拱手行禮道:「永寧伯,不知喚老朽等人前來,有何見教?」

賈珩面無表情,白皙如玉的手掌,掂起一本尋書吏謄抄過的簿冊,輕輕一拋,「啪嗒」一聲扔在地上,書頁頓時刷地翻開,沉聲道:「汪總商,江總商,可看看這個。」

這次是以總商相稱,公事公辦,自帶著一股軍機重臣的威嚴氣度。

汪壽祺見此,蒼老面容微微一變,心頭「咯噔」一下,在周圍按刀的錦衣府衛注視下,後背漸漸滲出冷汗。

而江桐同樣面色蒼白,目光緊緊盯著那本簿冊,心底同樣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蕭宏生臉色蒼白,心頭同樣恐懼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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