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十一章:崇平帝:等一下,我梓潼呢?(2/2)
崇平帝看向三人,笑了笑道:「咸寧、清河與衛國公請起。」
「謝父皇。」賈珩面色微凝,朗聲說道。
相比宋皇后以及端容貴妃,他不管什麼時候還是稱呼娘娘為佳,在天子私下時候稱呼父皇,反而顯著親昵。
咸寧公主與清河郡主也起得身來,在紅色蓋頭下的一張瓜子臉蛋兒和鵝蛋臉蛋兒俱已嬌羞通紅。
饒是咸寧公主早就與賈珩有著夫妻之實,此刻明媒正娶,也難免心頭甜蜜不勝。
而小郡主藏星蘊月的眸子更是見著羞喜,攥著手帕的素手手心都是汗,不知為何心頭有些甜蜜和歡喜。
小賈先生,以後就是她的夫君啦。
崇平帝面色微頓,目光溫和地看向那少年,輕聲說道:「子鈺,朕之愛女和外甥女許予你,望你能金玉其貴,舉案齊眉,不辜負這一場天作姻緣。」
賈珩道:「微臣多謝父皇提點,微臣視公主和郡主為珍寶。」
這時,崇平帝也不多說,吩咐著戴權,只見戴權手中有著一柄玉如意,笑了笑道:「別的,朕也不賜你,這個你收著吧。」
這玉如意自是讓賈珩在洞房花燭之夜挑著蓋頭的。
而珠簾之後的宋皇后與端容貴妃,隔著帘子看向那三人,嬌媚玉容上笑意微微,目中也現出感慨。
「夫妻對拜。」禮官高聲說道。
這時候,兩個女官攙扶著咸寧公主與清河郡主向著另一側而去,然後向著賈珩對拜。
賈珩也向著兩個盛裝華服的少女對拜行禮。
「送入洞房。」隨著禮官的聲音,內監解下賈珩胸前系在紅花上的紅繩,女官和嬤嬤攙扶著咸寧公主與清河郡主。
「禮畢,奏樂。」隨著內監從殿內向殿外次第而去,宮廷樂師開始頂著大熱天奏樂。
而整個流程在殿中文武群臣觀瞧下,初步告成。
一曲喜慶的曲樂送著咸寧公主與清河郡主遠去。
其實並非直接前往公主府等待洞房,而是送至琉璃簪纓馬車,在此之後,還要讓賈珩與新人一同前往太廟祭拜。
其實,完婚之後,還有個向馮太后與太上皇請安的典式,但這兩天太上皇身子欠安,就沒有讓賈珩去拜見,只能等歸寧以後再行補上。
賈珩此刻在熙和宮中,正在接受著天子以及宋皇后和端容貴妃的叮囑。
這次叮囑就比較正式,對賈珩多是書面之言。
賈珩在下方一一作答,畢恭畢敬。
等到帝后妃三人再無隻言片語,賈珩這才鬆了一口氣。
「衛國公攜公主和郡主前往太廟祭拜。」內監扯著嗓子在殿中,高聲說道。
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下以繼後世。
崇平帝面容帶著笑意,看向那少年,目光溫煦幾分,笑道:「子鈺,去罷。」
這次崇平帝沒有陪同,而是打發了大明宮內相戴權,送著賈珩前往太廟。
戴權那張白淨面皮上笑得褶子都散開許多,輕聲說道:「衛國公走吧。」
賈珩道:「有勞戴公公了。」
說著,在戴權的相陪下,前去與咸寧公主與嬋月匯合。
而熙和宮殿中的文武群臣,則是目光複雜地看向那穿著喜服的少年。
就在這時,殿外玉階遠處,一個內監忽而高聲道:「陛下,西寧大捷,西寧大捷!」
欣喜的聲音傳至殿中,落在正在舉行大殿的熙和宮中。
因為是紅翎信使的露布報捷,按著陳漢的典制,使聞於九重天闕。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就是一愣,先是一喜,繼而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不是,這一幕為何有些熟悉?
一些朝臣皺了皺眉,面色現出思索。
內閣首輔韓癀目光凝了凝,疑惑地看向那內監,旋即眉頭緊皺,實在想不出哪裡有露布報捷之事。
許廬目光閃了閃,目中現出一抹驚疑,然後不由就看向魏王。
不僅是許廬,此刻殿中的一些心思玲瓏剔透的朝臣,也不約而同地看向魏王。
魏王正拿著酒盅輕輕抿著,俊朗白皙的面孔上,流露著幾許異樣之色。
無他,太熟悉了,記得他當初大婚之時,就是這樣,河南捷報來傳,然後……就是風起雲湧的中原民亂。
念及此處,魏王連忙搖了搖頭,暗道,應該不會,假捷報一事還專門挑著大婚喜慶的日子來?
而齊王臉龐上的胖肉跳動了一下,綠豆小眼眯起,粗氣的鼻子中哼了一聲,譏諷了一句,說道:「楚王弟,你說還真是奇了,這又是雙喜臨門?」
楚王:「???」
什麼又?
魏王:「……」
魏王臉色一黑,瞥了一眼胖乎乎的齊王陳澄,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一抹惱怒壓下。
其實如果是尋常之事,魏王陳然還未必放在心上,但因為魏王妃嚴以柳婚後不孕,原本在當初崇平帝暈倒之後的流言,就再次沉渣泛起,乃至有擴大之勢。
比如,嚴以柳不祥,乃至魏王非人主貴相,故而大婚之日,噩耗頻傳,捷報變敗報,喜訊幾變喪音。
最後則是提及著天子吐血暈厥一事。
這種流言在這個讖緯之學頗有市場的古代,漸漸擴散著,傳到魏王陳然的耳朵中。
楚王放下手中的酒盅,鋒銳劍眉之下,幽沉目光之中現出思索。
這應該不是假捷報吧?
梁王陳煒眉頭緊皺,目光閃了閃,心頭也有些納悶兒。
而南安郡王嚴燁蒼老眼眸微微眯起,旋即,心頭輾轉來回,冷嗤一聲,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假捷報?
孝昱賢侄這是打了勝仗,可笑放眼望去,廟堂袞袞諸公,竟驚疑四顧,實是讓人發笑。
崇平帝眉頭皺了皺,吩咐說道:「將捷報呈送上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戴權連忙從內監手中取過捷報,然後轉身向著崇平帝碎步行去,低聲說道:「陛下。」
崇平帝接過捷報,目光飛速閱覽著,字跡跳入眼帘,旋即眉頭舒展開來。
賈珩此刻隨著內監,正要跨過宮門。
崇平帝似乎就像長了眼睛一樣,還未放下手中的捷報,開口道:「子鈺,等一下。」
賈珩:「……」
這是什麼意思?
倒有些,崇平帝:等一下,我梓潼(老婆)呢?
嗯,不是,關鍵是天子這是什麼意思?在此懷疑捷報的真假?
一般而言,從概率學上而言,兩次為假的概率十分渺茫,而且從他寫三國話本的經驗而論,同一橋段再用一次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所以,這捷報多半是真的。
前日還和瀟瀟推演過西北方向的局勢,如是初戰,西寧府衛兵馬取得一場勝仗倒也不難,就怕全面戰爭。
迎著殿中文武群臣的好奇目光,崇平帝面色一肅,聲音平靜無波,說道:「諸卿,前日軍機處來報,青海和碩特蒙古席捲青海,奪下了海晏縣,今日這份捷報是西寧郡王世子金孝昱今日興大軍收復海晏,今日露布報捷來了。」
嚴格來說,金孝昱還未向宮中遞交加蓋有西寧郡王大印的金冊,而大印正在上代西寧郡王金鋮之弟金鉉手中。
當然,朝廷也不催促,或者說早就熟悉了金家的這一套能上庸下的規矩。
因為西寧邊陲的特殊性,陳漢朝廷也需要一位長於軍略的西寧郡王鎮守邊防,故而金家的養蠱也就順理成章。
殿中群臣一時寂然,旋即,低聲議論起來,但卻無一人面帶喜色,乃至出班恭賀天子,討個好彩頭。
無他,死去的記憶正在攻擊大漢群臣!
如果換個場合,可能什麼「雙喜臨門,天佑大漢」的吉祥話就說出來了,但現在場景高度還原,又是在大婚正典之時,又搞這麼一出露布報捷的戲碼。
是人都會心有餘悸,起碼要穩一手,再看看情況。
而南安郡王卻起得身來,面容帶著喜色,聲如洪鐘說道:「臣為聖上賀,為大漢賀!金孝昱驅逐青海蒙古,收復失地不說,又收下一員虎將。」
滿朝文武戰戰兢兢,實在不爽利。
隨著南安郡王的起身相賀,一旁坐著的前軍都督同知柳芳緊隨其後,面容上帶著難以壓抑的笑意,朗聲道:「聖上,西寧郡王世子金孝昱在軍機處時,就以忠勇王事,長於兵略而著稱於同僚,今日去著西寧,秉熱孝在身,為朝廷驅逐敵虜,建立殊勛,真是公侯之家,將門虎子。」
當初,金孝昱和柳芳都吃過賈珩的板子,也算是「共患難」的好哥們,這都不說同為四王八公勛貴,又有著共同的敵人——賈珩。
這時,陳瑞文也出班之列,拱手道:「聖上,西寧之戰,實為難得,一來挫敗敵寇銳氣,大漲我國威,二來也是朝廷進兵塞外四衛,收復漢唐故地之機,微臣以為朝廷應出方略,微臣這裡有定河湟六疏一份,還請聖上御覽。」
儼然成了軍機處表彰大會。
賈珩看向興高采烈的一眾開國武勛,忽而想起了八個字——彈冠相慶,粉墨登場。
河湟攻略,你以為你是王韶?
從他前日對青海蒙古的情報分析,金孝昱或者說西寧衛的兵馬根本不足以對抗日益強盛的青海和碩特蒙古,而初戰之時尚可勝,一但持久而戰,以青海八台吉的兵力,西寧方面定然不是對手。
治國公馬魁之子馬尚起得身來,臉上見著幾許振奮,拱手說道:「聖上,微臣以為也早發大兵,一鼓作氣拿下青海,平定西域,使我大漢旗幟飄揚於漢唐故地!」
京營一旦發兵,只能是他們開國武勛領兵前往西寧,因為賈珩剛剛大婚,從矜恤功臣計,參與了平虜之戰,剛剛封為三等國公,從保全臣子計,也該禮樂征伐換人而征。
賈珩面色默然,思索著青海戰事的影響。
不管如何,金孝昱此戰一起,青海蒙古戰事就一觸即發,南安郡王這些人肯定要出兵青海。
到時調撥京營兵馬?到時候調撥誰?
他手下的果勇營以及一干嫡系肯定不能調撥,那麼就是其他武侯的兵馬,那是他接管京營兵權以後,默契不去動著的地方。
崇平帝看向下方的開國武勛,目光見著一絲狐疑。
收復了海晏一縣,而且是失而復得,為何這些人就像平定了遼東一樣?
其實也是開國武勛一脈憋屈了太久,好不容易出了一個金孝昱在西北立功,眾人自然要分一杯羹。
退一萬步說,京營的軍力不是恢復了?連東虜都能打勝,他們領兵前往西北,戰功手到擒來。
此刻,珠簾之後的宋皇后與端容貴妃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目中察覺出一絲詭異的氣氛。
不過宋皇后美眸閃爍之間,不由想起去歲魏王大婚之日,也是這般捷報傳來,只是後來捷報成假,然後陛下暈厥……
風姿美艷的麗人念及此處,連忙止住了繼續往下想著,秀眉蹙起,美眸嗔怒乍起,暗道一聲,她又在胡思亂想這些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