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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六章 鳳姐:這個冤家,怎麼又碰著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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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宮,殿中

這座咸寧公主在閨閣之中的殿宇,布置的奢麗精美,窗明几淨,進入其內,一股股香草的馥鬱氣息縈繞室內。

賈珩與咸寧公主重又落座,一旁的陳澤纏著賈珩,揚起小臉,說道:「姐夫,是陸師傅騙我了嗎?」

賈珩道:「他只是沒有說出實情,文臣專權跋扈的也不少,宋明之時,文臣甚至在天子跟前兒吐沫星子橫飛,欺壓幼主的文臣也不是沒有。」

咸寧公主伸出纖若蔥管的手指,點了點陳澤的額頭,輕笑說道:「你呀,不要盡聽那些腐儒一面之辭,他們就想著把你教的偏文輕武,文武不可偏廢,你姐夫也不光是在武事,先前治河、巡鹽,哪一個是靠打打殺殺實現的?」

現在的少女是愈發代入賈珩妻子的角色。

陳澤點了點頭,小臉之上若有所思,道:「姐夫,你教我讀史吧?這些古時的事兒聽著怪有意思的。」

賈珩笑了笑道:「如是我不忙的時候,你去尋你姐姐,等那時,我與你說說。」

然後,看向咸寧公主,輕笑說道:「這個年紀正是對什麼好奇的年齡,天資聰穎,敏睿好學。」

咸寧與陳澤兩姐弟同母所生,肯定感情深厚。

陳澤脆生生說道:「那以後我可以請教姐夫,姐姐不介意吧?」

咸寧公主玉顏籠著笑意,捏了捏陳澤臉蛋兒,道:「等你姐夫不忙的時候,你再請教著,你姐夫成天忙的跟什麼似的,我一年都見不到幾面。」

賈珩看向少女,道:「不就是先前去了關外,耽擱的久了一些。」

咸寧公主嘆道:「當初是想跟著先生一同過去,還是沒有成行。」

堂姐跟著先生時間長了,先生對堂姐的感情肯定要比她深厚許多。

李嬋月打量向兩人以及陳澤,藏星蘊月的眸子氤氳而起一絲艷羨之色。

她也想有這樣的姐妹,嗯,她好像也快有著了吧?

不知想起什麼,少女玉頰染緋,芳心有些不平靜。

咸寧公主明眸熠熠地看向那少年,輕笑道:「先生,那部三國應該還寫著吧。」

賈珩端起茶盅剛剛抿了一口,放下來說道:「你不說我還差點兒忘了,這幾天閒暇時候就準備著述第四部。」

正好該寫赤壁之戰,奠定三分天下的根基,嗯,某種程度上也算應著平安州大捷之後的漢虜局勢?

「阿姐,我平常看著姐夫寫的三國話本好不好?」陳澤揚臉看向自家姐姐說道。

咸寧公主嗔怪說道:「你識字還少,正是該多讀著一些經義的時候,看那些話本做什麼?母妃又該說你不務正業了。」

陳澤笑道:「阿姐,我也不小了啊,我認得字也快一千個了。」

賈珩笑了笑,說道:「咸寧,這個時候看著也不妨事的。」

要不要押一押這個小舅子。

只是這般聰敏,如果真的成為皇帝,會不會第一個就對付自己?

賈珩心思輾轉來回,看向咸寧,溫聲道:「這會兒天不怎麼熱了,天色還早,咱們要不出去轉轉?」

端午節,待在宮中也沒有什麼好玩的,至於和咸寧、嬋月玩鬧著,現在既是有宋妍,還有陳澤,也不好辦著。

宮中循規蹈矩,禮數不能差上一些。

咸寧公主遲疑了下,說道:「先生,母妃不讓阿弟去外面,說外面有些亂。」

陳澤卻揚起小臉,說道:「姐姐,帶我去吧,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宋妍看向賈珩,明媚的大眼睛閃了閃,手帕攥了攥。

正如年少時候不可遇見太過驚艷的人,雖是短短時間的相處,賈珩這位表姐夫已在少女心底卻漸漸留下深刻的印象。

眾人說話之間,乘著馬車駛出了宮苑,向著曲江池行去。

曲江池

此刻沿岸兩側,俱是亭台樓閣,不少達官顯貴,王室貴胃皆在樓閣之上,或是摟著歌姬,或是與三五好友,飲宴講古。

自是議著發生在禮部衙門的科舉弊桉。

而賈珩則是騎在馬上,去了一間內務府旗下管事開設的酒樓,名為「福德酒樓」。

掌柜從後院接著幾位年輕的貴人,上了酒樓三層。

此刻,同樣是這家酒樓的三樓,高鏞與忠順王之子陳泓,陳銳兄弟,兩個人進入一間包廂,喚著夥計點滿了菜餚,推杯換盞,推杯換盞。

高鏞與陳泓是認識多年的老友,而高鏞此刻面色愁悶,喝了一口愁悶的酒水,說道:「那賈珩明明有了妻子,宮裡還是將宗室之女賜婚給一有夫之婦,金枝玉葉的公主和其他民婦伺候一人,這是什麼道理,還說了個兼祧的法子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陳泓聞言,勸道:「高兄,畢竟那衛國公立了驚世之功,宮裡有所偏愛也是有的。」

其實還是籠絡賈家,以翊衛皇室。

「什麼狗屁功勞!如果我能得那火銃之利,領兵去了宣大,也能取了那皇太極的人頭!」高鏞面色忿忿不平,沉聲道。

賈珩雖然轟斃奴酋,立下殊勛,但並非所有人對此都心服口服。

陳銳在一旁看著高鏞,暗暗嘆了一口氣。

高兄分明對咸寧公主情根早種,但咸寧公主卻被賜婚給了衛國公,這也算是奪妻之恨了。

高鏞連續喝乾酒盅之酒,不大一會兒,就醉意上涌,口中抱怨道:「父親當年去四川督軍,宮裡可是說好的,要將咸寧許於我,現在竟出爾反爾!」

其實,崇平帝從未說過這種話,只是當初宋皇后以及高仲平的夫人這般說笑,崇平帝當時沒有理會。

陳泓眸光閃了閃,勸道:「高兄弟,你喝醉了。」

「我沒醉。」高鏞低聲說著,過了一會兒,起得身來,分明是要去解手。

陳泓招呼道:「來人,趕緊過來扶著。」

兩個忠順郡王府的僕役以及高家的家將,趕緊過來連忙攙扶著高鏞,在夥計的指引下前去茅廁。

陳泓轉某看向陳銳,說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他們父王何嘗不是如此?當初受著宮裡四叔信重,執掌內務府,現在落得廢為庶人、在皇陵守陵的結局。

陳銳擰了擰眉,問道:「兄長,高家與賈家現在都為宮裡的寵臣,他們兩家如是起了衝突,朝局會有所動盪吧?」

陳泓感慨道:「現在朝局就已經有所動盪了,剛剛的科舉舞弊一桉,還不知會牽涉著什麼大人物呢。」

他隱隱覺得有些邪乎。

賈珩這邊兒護著咸寧公主、清河郡主、宋妍以及八皇子陳澤,沿著木質樓梯拾階而上,來到另外一座包廂,靠著窗口,抬眸看向曲江池上的龍舟。

船隊已是划起船槳,賽著龍舟。

賈珩舉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只覺齒頰留香。

咸寧公主輕聲說道:「先生,這邊兒是京兆府組織的,京兆府下諸縣各自有一支船隊,上午已賽過一場,決出了四支,現在正是決賽呢。」

賈珩看向下方喧鬧嘈雜的人群,似也感受到那股昂揚奮進的氣勢。

陳澤也扒著窗戶向下看去,道:「阿姐,這賽贏了有什麼彩頭沒有?」

「好像是五百兩銀子。」這時,一個夥計笑著接話說道。

看著眼前這些人衣衫華麗,面容白皙,玉佩上的龍章鳳紋,只怕是宮裡出來的。

宋妍與李嬋月也隔著欄杆向下瞧去,稚麗與婉麗玉顏之上見著欣喜之色。

而眾人正在張望的空擋,忽而屏風門之外現出爭吵之聲,分明是賈珩隨行的錦衣府扈從正在與一個醉漢發生爭吵。

賈珩皺了皺眉,起得身來,看向一旁的咸寧公主,說道:「我去看看。」

這時,高鏞道:「你們是什麼東西,好狗不擋道!」

原來剛剛高鏞去如廁,迷迷湖湖沿著迴廊想要去另外方向,不想被兩個勁裝漢子給攔住了去路,三言兩語就推搡起來。

而後,錦衣府衛此刻亮出腰牌,怒喝道:「你罵誰?」

高鏞看清那腰牌,惺忪的醉眼眯了眯,看清牌子之上的篆印,喃喃道:「錦衣衛?」

心下不由一怯,但旋即心頭怒氣湧起,雙目血紅,怒吼道:「原來是賈珩小兒的手下!」

揮起拳頭向著黑面的錦衣校尉臉上打去。

這時,看護著高鏞去方便的忠順王府僕人和高家小廝,也神色慌張地跑將過來,緊緊拉住高鏞,道:「三爺,不可衝動啊。」

那錦衣府面部吃了一拳,鼻樑發酸,鼻血頓時流將下來,勃然大怒,怒道:「你們好大的膽子!襲擊天子親軍!去喚人。」

雖是便服而來,但錦衣府衛也有十來人,主要是在樓層包廂中護衛著賈珩以及咸寧公主一行。

東北拐角包廂之中的忠順王世子陳泓與陳欽聞訊趕來,連忙近前,一臉急切之色,說道:「幾位兄台,誤會,誤會,這是喝多了,並非有意冒犯。」

似乎擔心兩位錦衣府中人不依不饒,陳泓取出一枚腰牌,連忙說道:「在下是忠順郡王陳泓,這位錦衣兄弟見諒,這位是兩江總督高大人的三公子,剛才真是喝多了,一時魯莽,這位兄弟原諒則個,來人,快給這位兄弟請著郎中。」

不多一會兒,從走廊盡頭拐角出現了一個青衫直裰的少年,行走而來,一旁的軒窗穿過日光,照耀在那少年臉上,在清雋削刻的面孔上一明一暗,兩道劍眉之下的目光陰戾如隼。

陳泓心頭微凜,目光眯了眯。

衛國公,賈珩!

陳銳也瞥見那青衫少年,微微打了個哆嗦,當初在東城馬市遇到,當初他就吃了不少虧。

其實,這是賈珩頭一次見著陳泓,之前與這位忠順王府的世子並未怎麼打過照面。

這位忠順郡王似乎十分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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