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 賈珩:此風斷不可漲!(2/2)
松平信綱抬起皓白蒼髯的頭顱,笑了笑道:「島津家督,德川將軍讓老朽代為向島津家督問好。」
島津光久冷笑一聲,厲聲道:「我倒是好的很,就不知德川將軍好不好?被人攆到海上的滋味不好受吧?」
松平信綱面色不以為忤,說道:「德川家督也是為保全大局,預料到漢人的兵馬會登陸我國,驅逐女真韃子,不忍我大和一族的勇士無辜喪命,這才主動撤出江戶城。」
島津光久目光冷肅,沉聲道:「敗逃被說成了主動撤出,端是恬不知恥。」
松平信綱面不改色,蒼聲道:「島津家督息怒。」
島津光久冷笑,說道:「德川將軍過來尋我做什麼?」
松平信綱道:「商議新幕府事宜?」
「新幕府?」島津光久面色詫異不已。
松平信綱道:「那位漢人的衛國公,聽說這次是要在本國組成聯合幕府,不再歸於一姓,凡稱執政與在野,五年一輪。」
島津光久道:「這是要輪流坐莊?」
松平信綱道:「德川將軍的意思是,如果島津家願意聯合,德川幕府可以摒棄前嫌,共同執掌幕府。」
日本江戶時代諸藩,按地域劃分,大致分為奧羽諸藩、關東諸藩、東海諸藩、甲信越諸藩、近畿諸藩、中國諸藩、四國諸藩、九州諸藩。
因為先前的丹波之戰,德川幕府將親密圍繞自己的諸藩有生力量喪失殆盡,以至於與九州諸藩的力量失衡。
島津光久冷笑說道:「德川家將江戶城都丟了,還有臉在此要和我聯合。」
松平信綱聞言,苦口婆心地相勸,道:「如今漢軍駐紮在,正是我等聯合起來,保衛天皇的時候。」
島津光久厲喝說道:「天皇在京都深陷女真韃子圍攻之時,你德川家又在哪裡?天皇當初還不是投向我大漢?」
松平信綱蒼聲說道:「難道島津家督,眼睜睜看著我大和一族從此淪為漢人的奴隸?」
此言一出,廳堂中的眾人,臉上神色各異。
可以說,縱是心頭有這樣的疑慮,但誰也不敢說出來,因為漢軍駐軍尚在江戶,不定什麼時候。
島津光久凶戾的眼眸現出幾許玩味,道:「松平家老此言,是在號召我等背信棄義,攻打漢軍?」
松平信綱搖了搖頭道:「只是為了救亡圖存,不使我大和一族亡國滅種。」
島津光久目中寒芒閃爍了下,說道:「送客。」
松平信綱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島津光久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
……
德川幕府宅邸
賈珩與魏王陳然此刻正在品茗敘話,聽完李述所言,面色陰沉如鐵,沉聲說道:「果然想著聯合一起,驅逐我大漢軍兵。」
魏王陳然眉頭皺了皺,問道:「子鈺打算如何應對?」
賈珩沉聲道:「讓人喚德川綱重過來,交出德川家臣松平信綱等人,並嚴懲相關案犯。」
魏王陳然遲疑道:「如此一來,是否會影響我大漢與倭國友好?」
賈珩道:「縱然影響,也不得不為,德川家想要煽動倭國諸藩,對抗我大漢,此風斷不可漲!」
隨著賈珩派人去喚德川家與天皇的接洽人——德川綱重,後光明天皇也得知了此事,第一時間來到幕府宅邸的廳堂中查問情況。
後光明天皇道:「衛國公,這是怎麼回事兒?」
賈珩道:「德川家挑撥我大漢與貴國的關係,其心可誅。」
後光明天皇一時默然。
就在這時,僕人稟告道:「德川綱重來了。」
德川綱重快步進入廳堂,道:「見過衛國公閣下,見過天皇陛下。」
賈珩面色冷漠,威嚴目光落在德川綱重身上,沉喝一聲,說道:「德川家督來到江戶,為何沒有來見本官?」
德川綱重道:「江戶城破之時,不少德川家族戰亂中走散,家兄來到江戶以後,還在讓人搜羅德川家的子弟,故而耽擱了工夫,還請衛國公閣下見諒。」
「是在忙著聯合其他藩主,準備趕走我們漢人?」賈珩冷笑一聲,沉喝道。
德川綱重聞言,倏然一變,道:「豈敢如此?」
賈珩冷笑說道:「昨日,島津光久的宴會上,對我大漢大放厥詞,想要聯絡九州、薩摩諸藩,反抗我大漢,這難道不是?」
德川綱重聞聽此言,心頭不由「咯噔」一下,連連否認道:「絕無此事。」
賈珩將手中的奏報,一下子扔到地上,說道:「島津光久大宴藩主,松平信綱充當說客,絕無此事?」
德川綱重拿過那奏報,只見其上記載了當天眾人的話語,面色就是一變。
一旁的後光明天皇紹仁,開口打了一個圓場,說道:「衛國公息怒,此事,我會給大漢一個交代。」
後光明天皇年輕俊朗的面容上,似有怒色涌動,厲聲道:「派人告知德川家,德川家綱退去家督一職,切腹認罪。」
原本面有難色的德川綱重,心頭劇震,說道:「陛下,家兄並未犯有死罪?」
後光明天皇沉聲道:「丟掉江戶城,國民遭受韃子荼毒,難道還不是死罪?」
德川綱重一時語塞,應了一聲是,然後離了幕府宅邸,前往尋找德川家綱去了。
待德川綱重離去,後光明天皇連連致歉道:「衛國公閣下,是德川家的人,還不死心丟掉幕府大權。」
賈珩道:「無事,德川家家督的確要向天皇還有枉死的日本臣民謝罪。」
後光明天皇連連稱是,而後也不多言,然後以身體不適為由,離開了廳堂。
魏王陳然道:「子鈺,不怕以此逼迫,引起德川家與諸藩大名對我大漢的仇視?」
賈珩道:「不維護我大漢的威嚴,他們就不仇視了嗎?」
魏王擔憂道:「如果他們聯合起來,我們也會十分棘手。」
賈珩道:「他們暫時不可能聯合起來,因為我大漢並未有吞併之舉,只是駐軍,而這是一場長期的戰爭,他們自己先整合了內部再說。」
可以想見,圍繞幕府以及諸藩、天皇乃至大漢諸方,來日的權力爭鬥還會此起彼伏。
不過,大漢暫且沒有精力處理倭國之事,只能說先埋下一個伏筆。
德川家在江戶城的莊園中——
聽完德川綱重所言,德川家綱面色陰鬱如水,沉吟片刻,聲音沙啞地說道:「天皇讓我切腹認罪?」
在場,一眾家臣臉上現出驚色。
「兄長,事情到了這一步,德川家必須有人為此負責。」德川綱重嘆了一口氣,說道。
松平信綱蒼聲道:「與將軍無關,都是老朽一人攛掇,如是切腹謝罪,也當是我。」
「天皇陛下之意,江戶城被破,我們德川家要有人為此負責。」德川綱重搖了搖頭,說道。
德川家綱默然半晌,堅定道:「那就我為此負責。」
說著,目光溫煦地看向德川綱重,似乎猶如看向德川綱重兒童之時的模樣,道:「四弟,伱來當我的介錯人。」
德川綱重對上德川家綱的那一雙平靜如水的眸子,不知為何,心頭就是一酸。
而後,德川家綱也不多言,徑直轉身來到祠堂,取下一把開了鋒的長刀,這是德川家康當年跟隨豐臣秀吉徵戰,蒙豐臣秀吉賜予的軍刀。
德川家綱拿著一塊布擦拭著長刀,細細擦拭,動作一絲不苟,抬眸看向不遠處跪坐而立的德川綱重,說道:「未來,德川家就交給四弟了。」
德川綱重心頭一震,說道:「二哥。」
德川家光長子出生即夭折,而老二德川家綱長大成人,對德川綱重平日照顧有加。
德川家綱擺了擺手,爽朗笑道:「無需多言,為了德川家的榮耀,我和四弟努力吧。」
說著,將長刀,猛地插入腹部,橫向一攪,一時間鮮血噴濺,德川家綱額頭根根青筋暴起,面部神情痛苦的近乎扭曲,口中發出陣陣悶哼。
而沒有多大一會兒,口中鮮血流出,就不怎麼動了。
德川綱重見得這一幕,面上則已淚流滿面。
同一時間,德川家綱的親信老臣,松平信綱也在自己房間內上吊自盡。
至此,這起德川家的遊說諸藩反漢事件,畫上序號。
德川綱重看著這一幕,目中微動,忽而明白了什麼。
這是,二哥和松平信綱兩人的苦肉計,這是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幫助自己在漢人面前獲得信任,保住德川家的元氣,並且提醒自己,不要忘卻驅逐漢人。
也是在向長州、薩摩兩藩警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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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