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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2章 衛王姓蘇,實非賈氏之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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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城

在陳瀟的鼓動下,而後的幾天,京中果然出現了「衛王姓蘇,實非賈氏之子!」的言論,並且迅速發酵,輿論可謂沸沸揚揚。

科道士林的讀書人開始對賈珩的身世給予諸般猜測。

有的說,此乃大漢的蘇氏孤兒,苦心經營多年,終於把持朝政,大權獨攬。

有的說,這似乎應著天命。

賈珩也並不解釋這一切,只是派出錦衣府衛做出搜查流言源頭的架勢,一時間,神京城中錦衣府衛的身影頻頻出沒,人心惶惶。

神京城,燕王府——

這是一座大漢標準規制的親王宅邸,五重進宅院,雕樑畫棟,飛檐鉤角,正值三月時節,桃紅柳綠,鳥語花香。

八皇子陳澤在大婚之後,大漢朝廷還是封了爵位,授以燕王之爵,俸祿和規制儀仗,一應皆按親王之制。

此刻,燕王陳澤坐在後院的一座朱紅樑柱,翼然如飛的閣樓之上,下方柳樹茂密蔥鬱,翠如華蓋,煙蓋麗畫。

其人一襲素白鵝黃廣袖的蟒服衣袍,頭戴王者金冠,面容俊朗、白皙,眉宇之間滿是英武之氣瀰漫。

而身穿一襲藍色綢緞布衫的中年文士,道:「王爺,齊閣老那邊兒說,如今京中的風向看起來有些不對。」

其人乃是燕王府長史——莊懷德,其人向來以足智多謀著稱,與下首的燕王府主簿趙儀,算是陳澤的左膀右臂。

而兩人皆是陳澤的老丈人引薦而來。

陳澤兩道濃眉之下,目光陰鷙幾許,說道:「朝廷上下密布的文武重臣,皆是衛王黨羽,如今經過收復藏地之後,聲勢更為壯大幾分。」

莊懷德這邊廂,似是壓低了聲音,道:「殿下,京中已有傳聞,衛王原是隆治朝太子府的武官,因為當年東宮一案,這才受得不少牽累。」

陳澤心頭大驚,面色恍若陰雲翻湧,問道:「怎麼說?」

莊懷德道:「王爺,這衛王原是罪臣之後,與世宗憲皇帝有著殺父之仇。」

燕王陳澤斜飛如鬢的劍眉之下,眸光深深,語氣中帶著幾許堅決之意,道:「所以,衛王今日所做之一切,都是為報父仇?」

莊懷德附和說道:「殿下,不無可能啊。」

燕王陳澤點了點頭,似是恍然幾許,說道:「怪不得。」

一旁的燕王府主簿趙儀眉頭緊皺,忽而說道:「殿下,如果衛王復歸本姓,他是否對世宗憲皇帝還有懷恨之心?乃是為父報仇,更為得乎人心。」

這世上終究會有聰明人,趙儀已經接觸到了真相。

燕王陳澤默然片刻,道:「世宗皇帝對賈子鈺有簡拔大恩,賈子鈺如果背信棄義,天下之人將會如何看待賈子鈺?賈子鈺難道不察?」

此刻的燕王陳澤還看不出,賈珩身世曝光背後隱藏的用意。

主簿趙儀朗聲說道:「殿下,京營將校方面有一些年輕將校同情殿下遭遇,但近來京營當中正在成立士官學校,通過大比武等手段,要從士卒選拔低階將校,況且,衛王在軍中耕耘多年,頗得兵將之心,王爺想要得京營軍將擁護,實為不易。」

陳澤想了想,說道:「不如先行聯絡著,如今的大漢,當真是慶父不死,魯難未已。」

莊懷德點了點頭,說道:「殿下說的是,大漢之治亂,根由在於賈子鈺把持朝政,太阿倒持。」

陳澤兩道黛青濃眉之下,目中可見凶芒一閃而逝,白淨、剛毅的面容之上就有戾氣涌動不停。

莊懷德容色微變,壓低了聲音,溫聲說道:「王爺是想效仿專諸刺王僚之事?」

陳澤伸出一手止住莊懷德接下來的話,提醒道:「莊先生,小心隔牆有耳。」

莊懷德容色微變,濃眉之下,目中若有所思。

「為今之計,只有藉助大義名分壓制衛王。」陳澤默然片刻,點了點頭,溫聲說道:「這段時間,先讓人留意著京中的風向,就派人傳揚說,世宗憲皇帝對賈子鈺簡拔於微末,更以女妻之,恩同再造,賈子鈺縱有父仇,也不應恨到先帝頭上。」

莊懷德點了點頭,算是應下此事。

陳澤默然片刻,沉聲說道:「如今賈賊把持朝政,禍亂朝綱,你我當多多相忍為國,不可多加造次。」

莊懷德與一旁的趙儀對視一眼。

陳澤又問道:「今科士子呢?可有願意至楊柳詩社研讀詩詞的?」

燕王前不久成立了楊柳詩社,因為燕王對外以喜愛詩詞歌賦為著稱。

其實這就是結社,這一切在錦衣府的監視之下,因為礙於咸寧公主和宋皇后、端容貴妃的面子,並沒有取締。

事實上,燕王的身份不尷不尬,家事國事天下事糾葛在一起,賈珩也不可能不顧親情,對燕王無罪而誅。

莊懷德眉頭緊皺,眸光咄咄而視,問道:「殿下自研新學之後,朝中一些士子對殿下頗有微詞,殿下為何要淌這一趟渾水?反而損及了賢王之名?」

新舊之學的爭執,自乾德元年的鳳鳴三問之後,就斷斷續續,雖然新學打著「格物致知」的旗號,但仍被一些老學究詬病、攻訐。

說來說去,學派爭執只是表象,政治利益之爭才是本質。

陳澤英武、剛毅的面容上似是現出默然之色,道:「新學雖是賈賊倡導,但的確是於國社大有裨益的先進之學。」

哪怕是他將來當國秉政,也要倡導新學。

趙儀道:「但不利殿下籠絡人心。」

陳澤點了點頭,說道:「如果能夠積極投身於新學當中,借衛王手下之人為我所用,何同時對舊學之人給予懷柔手段,未嘗不能成就大事。」

莊懷德道:「殿下所言在理,衛王性情果毅,但手段向來酷烈,一旦犯了眾怒,那時候就是殿下收拾人心的機會。」

「正是此理。」陳澤點了點頭,然後目光逡巡過其他人,道:「天色不早了,本王也有些乏了。」

莊懷德和趙儀對視一眼,起身告辭。

……

陳澤說完此言,起身離開書房,返回後宅廂房。

這會兒,其妻周氏迎將上去,燕王妃那張明媚如霞的臉蛋兒上笑意溫煦,問道:「王爺,你回來了,臣妾給你煮了蓮子羹,王爺等會兒去喝點兒才是。」

其妻乃是前吏部侍郎周廷機的女兒,年芳十五,生的眉眼清麗,靈韻非常。

周廷機原是浙黨干將,後來在韓癀致仕歸鄉之後,改任太常寺卿,雖同為正三品,甚至成為九卿,但從含權量上而言,這種改任已是明升暗降。

而在乾德三年,賈珩讓內閣比照總理事務衙門改行官制,強化六部職能之後,對六部侍郎品級提升了一格,定為從二品。

而太常寺卿雖仍為九卿,但無疑更是多了幾許貶謫的意味。

陳澤目中現出認可,說道:「當真是有勞王妃了。」

周氏輕笑了下,也不多說其他,在陳澤的相陪之下,來到後宅中落座下來,起得身來,為陳澤斟上一杯茶。

陳澤問道:「岳父大人那邊兒最近在做什麼?」

周氏玉顏婉麗,聲音如飛泉流玉,輕輕柔柔,低聲說道:「父親他在大常寺,最近征藏大軍的英烈祭祀事宜,父親也要負責操持。」

陳澤嘆了一口氣,感慨道:「岳丈大人他曾為吏部、禮部侍郎、如今屈居太常寺為一禮官,朝廷對賢才又是何其薄待?」

周氏道:「如今朝堂之上,已無當初簡擢父親的閣臣為其撐腰。」

陳澤面上若有所思,道:「岳父大人暫且蟄伏,來日總有大展宏圖之日。」

等他將來撥亂反正,登基踐祚,就可對岳丈一家進行重用。

周氏翠麗如黛的柳眉之下,那雙清冽如虹的美眸眸光深深,低聲說道:「王爺,父親他如今年歲大了,也不大在意這些。」

陳澤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其他,輕輕拉過周氏的纖纖素手,向著里廂而去。

兩人正是新婚燕爾,蜜裡調油之時,可謂食髓知味。

……

……

大明宮,武英殿——

賈珩一襲黑紅緞面的蟒服,落座在殿中背靠明堂的椅子上,兩側左右列坐著內閣軍機。

賈珩今日與內閣軍機商議最近的大漢政務,主要是諸省的題奏以及京中工部的項目監造事宜,還有就是兵部的衛所整飭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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