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賈珩:傳令下去,全軍縞素,遙寄哀(1/2)
兗州府城
放眼望去,幾是一片汪洋澤國,目之所及,四面八方都是內著紅色號服,外罩黑甲的漢軍手持刀槍,在木筏、小舟上向叛軍和白蓮教匪剿捕。
這邊兒,李延慶與康鴻戰在一起,掌中長刀砍殺而下,刀勢凌厲無雙,無堅不摧。
「鐺鐺!!!」
康鴻冷哼一聲,掌中一把丈許鑌鐵長刀揮舞如風,在李延慶的迅猛進攻下,依然堅如磐石,巋然不動。
另一邊兒,穆勝也擎槍湊近而來,掌中那根亮銀長槍猶如蛟龍出水,搖首擺尾地向著李延慶渾身要害之處刺去。
李延慶心頭一驚,面對刀兵加身的困境,幾是疲於招架。
沒有多久,在穆勝以及康鴻的夾攻下,李延慶所在的船隻已然被團團圍住,在水面上大恆。
周圍的親兵也逐漸在慘叫聲中栽倒在河面上,不大一會兒,就冒起一團血污。
李延慶忽而一個不留意,就覺腹部一疼,抬眸看去,臉上漸漸現出痛苦之色,目中似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而「噗呲」一聲,長槍離腹部而走,鮮血汩汩而淌。
就在這時,忽見匹練如月花的刀光自一旁劈砍而下,李延慶就覺寒意籠罩而來,心神打了一個突兒,砰砰加速,旋即意識陷入無盡黑暗之中。
康鴻看向已死的李延慶,感慨道:「此人倒是一員猛將,可惜了!」
穆勝面上煞氣騰騰,冷聲道:「裹挾白蓮教匪,試圖與朝廷為敵,死不足惜!」
另一邊兒,陳淵則因為不起眼,在一早兒脫離了追殺的將校,一路向著北方的地勢高處逃亡,沒有多久,就在一眾白蓮教眾的護衛下,逃進了密林之中。
密林之中
陳淵身旁的裴長老面色不大好看,說道:「公子,全完了。」
白蓮教經過一場洪水以後,起碼損失了八成,還有一些只能是潛入地下。
陳淵劍眉之下,眸光冷閃幾下,面容上似乎也有些悲愴,低聲說道:「山東已不能留了,我們召集人手,前去京城。」
不管如何,只要神京城中大事可成,未必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而此時此刻的兗州府,儼然成了漢軍的獵殺場。
在城中的四萬餘的衛所叛軍並白蓮教匪,在洪水中溺死者不計其數,而後在登萊水師的追殺下,更是多數棄械在地,跪地請降。
一場戰事,因為水淹而攻,自清晨一直到午後時分,才漸漸進入掃尾之勢。
而整個兗州府城已經成為一片汪洋澤國。
賈珩則在軍卒的簇擁下,快步來到城門樓上,正在接受諸方將校的奏報情況。
忠靖侯史鼎快步近前,面色謹肅,抱拳道:「節帥,城中賊寇皆已成擒,盡皆一空。」
方才這位武侯可謂是心頭憤恨,不知廝殺了多少。
賈珩面色微定,沉聲道:「史侯派兵馬在城中打掃戰場,對於城中百姓,應救當救。」
兗州府一破,這場叛亂就只餘一點兒尾聲,差不多也就可以結束了。
另一邊兒,穆勝也近前,說道:「匪首李延慶已經被斬。」
「史侯和穆小王爺可曾見過陳淵?」賈珩又問道。
穆勝訝異,與一旁的史鼎面面相覷,說道:「陳淵?」
賈珩道:「就是前趙王之子陳淵,此人先前也隨豪格一同登舟逃亡,如今現在何處?」
方才他只顧著擒拿豪格,倒是沒有顧及到陳淵。
穆勝道:「末將並未見到其人。」
史鼎也搖了搖頭,而後過來的康鴻聞聽賈珩詢問,同樣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賈珩眉頭皺了皺,沉聲道:「那就是讓陳淵逃了。」
想了想,說道:「穆小王爺,你率兵在此打掃殘局,康提督派人追剿殘敵,其他人隨我回營寨議事。」
而他等會兒,也要領兵回神京一趟。
錦衣都督不是神仙,不可能說掐指一算,就能將別人苦心經營多年的陰謀摸得一清二楚,連每個細節都洞察到位。
事實上,哪怕錦衣府頭一個知道這等陰謀,那也不該是遠在山東的他先知曉的,而是耳目遍布神京,統御神京局勢的崇平帝最先知道!
能在事前隱隱覺得不對,覺得是調虎離山之計,派遣謝再義以及賈家小將防備,已是極限。
而後,賈珩離了被洪水淹沒的府城,來到中軍大營。
中軍營帳內——
軍士開始埋鍋造飯,飯菜的香氣已經飄蕩在空氣中,軍帳上掛起了馬燈,此刻大雨已停,空氣中都是草木以及泥土的腥氣。
賈珩進入軍帳,著經歷司經歷擬好報捷的軍報,以六百里加急報送神京,而後喚來了錦衣府衛李述,吩咐道:「召集親衛,今晚奔赴京城。」
這會兒,陳瀟也隨之進入軍帳,詢問道:「你這是打算走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等會兒我和史侯還有他們說,你在這兒替我統帥大軍。」
陳瀟默然了下,抿了抿粉唇,柔聲道:「先前沒有告訴你,我也是剛剛知道不久。」
按照她預料,齊王應該成不了什麼大事,京營的兵馬還在謝再義手中掌控,而京營也在她的手中。
賈珩沉聲道:「現在說這些於事無補,先回去拿下齊王。」
瀟瀟不告訴他,應該也是擔心他心軟,或者說提前告訴崇平帝,然後,齊王陰謀未成,那麼崇平帝死裡逃生,可能在心頭復盤,對他更加猜疑。
那時候才是大麻煩。
況且京中變局,豈能讓齊王成事?
陳瀟道:「你不若再等等,等京中具體有了變故,再行返京,手下坐擁大軍,也能穩妥一些。」
賈珩皺了皺眉,沉聲說道:「那咸寧和嬋月,還有榮寧兩府的親眷怎麼辦?」
他不想做郭威,當了皇帝,結果全家被人殺光,那樣的九五之尊也沒有什麼意趣可言。
陳瀟輕聲說道:「齊王應該不會成事。」
賈珩道:「正是因為其不能成事,才該奔赴京中馳援,否則天子事後必定驚疑,那時同樣是禍端一場。」
天子如果正處危難之間,他再及時相救,應該能抵消一段時間的猜疑,畢竟他坐擁十萬大軍在外,完全可以自立一方。
相反,如果得知天子遇刺而無動於衷,天子如是安然無恙,那……
事實上,天子如果現在駕崩,朝局將更為混亂。
楚魏諸藩皆在,天下心向陳氏,哪是外臣可以謀朝篡位的?
冷酷一點兒說,最好的結果是齊王殺戮一通,將天子連同魏楚梁諸藩一網打盡,然後他回去為天子報仇。
然後以女婿之身改朝換代?
那也不可能,宗室子弟龐大,擇一人為君輔政才是大概率事件。
而且,不能小覷天子,說不定已經察覺出陰謀逆流,也有可能。
賈珩打定主意,凝眸看向陳瀟,說道:「你和蔡權兩人共掌京營兵權,打理後事。」
只要他回去,以他在京營之中的威望,齊王大概率就成不了事。
其實,謝再義掌握了不少兵馬,已經能夠對齊王造成牽制,只要錦衣府方面用飛鴿傳書得了消息,就能免遭厄難。
就是不知道,城中發動了沒有。
陳瀟清眸盈盈,說道:「那也好,如果京中有變,重兵在握,也能彈壓局勢。」
就在這時,錦衣親衛千戶李述在進入軍帳,拱手道:「都督,京城急遞。」
賈珩道:「什麼急遞?」
李述面色肅穆,說道:「太上皇駕崩了。」
時隔多日,太上皇駕崩的消息也從神京以急遞傳遞而來。
賈珩面色沉靜一如玄水不變,看了一眼陳瀟,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縞素,遙寄哀思!」
太上皇駕崩是國喪,軍中也當有掛起縞素。
當即就有將校下去傳令,旋即,整個大軍開始掛起白幡。
賈珩而後也不多言,喚上忠靖侯史鼎等人進得軍帳。
忠靖侯史鼎、河北提督康鴻,登萊巡撫穆勝以及京營諸將進入廳堂中,說道:「見過節帥。」
賈珩道:「上皇駕崩,本帥要前往京城弔祭。」
他從咸寧那邊兒論起,還是上皇的孫女婿,所以聽到國喪之音以後,本來也應該去奔喪憑弔。
「節帥,叛軍已經剿滅殆盡,節帥放心返京。」康鴻抱拳說道。
賈珩點了點頭,朗聲說道:「本帥走後,諸位將校持續掃蕩白蓮教匪與女真亂兵,各自返回駐地,本帥已上疏朝廷,為諸位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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