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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6章 賈珩:最後一塊兒改朝換代的拼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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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珩道:「不管如何,先讓錦衣府的探事盯著,我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

范儀點了點頭,聽命應是。

不過,江南縱然叛亂,對於朝廷而言,這極容易平定,以地方對抗中樞,歷來鮮少成功。

賈珩臉上現出思索之色,眸光閃爍不定,沉聲說道:「這需要給他們機會。」

范儀聞聽此言,濃眉之下,眼眸一亮,問道:「王爺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賈珩點了點頭,道:「唯有如此,才能將這些人一網打盡,同時騰出空位,拉攏向我們靠攏的人。」

如果說巴蜀和神京是清洗朝堂和地方的勢力的兩塊兒比較大的改朝換代拼圖,那麼江南就是最後一塊兒改朝換代的拼圖。

否則,他在神京謀朝篡位,登基踐祚,信不信,江南士紳能在南京臨時拉起一個小朝廷?

任何謀朝篡位,都要先行清洗前朝勢力,沒有任何例外,通過一次又一次的政潮動盪來鞏固自身權位,最終達到上下皆是一黨的布局。

賈珩吩咐說道:「來人,去取筆墨和紙張來,我要書信一封。」

想要釣出江南士紳,需要給江南士紳兵權,那麼就需要葉家的配合,誘惑江南士紳出動。

但凡有異動,就可在江南興起大獄,掀起腥風血雨。

賈珩提起毛筆,在宣紙上書寫而畢,遞給一旁垂手侍奉的錦衣校尉,道:「將這書信蠟封,裝入機要匣子,另著人以快馬六百里加急,遞送至江南的葉家。」

那錦衣校尉聞聽此言,旋即,領了書信,拱手告退。

賈珩起得身來,快步來到後堂書房,進入其間,落座下來。

范儀也隨之起身,看向賈珩,擔憂問道:「王爺,江南方面,如果士紳和宗室諸藩串通起來,王爺以為應當如何應對?」

賈珩默然片刻,道:「我要的這個局面,如果江南的致仕士紳與宗親藩王謀篡,正好興起大獄,將彼等徹底剿滅一空。」

范儀詫異問道:「王爺先前不是說宜靜不宜動。」

賈珩道:「更進一步不能操之急切,需要慢慢剪除反對之人,培植黨羽,以圖後進,其他的當動則動。」

范儀面上若有所思。

賈珩目光閃爍了下,朗聲說道:「輔政衛漢的旗幟還不能丟,這是聚攏天下人心的旗幟。」

范儀點了點頭,贊同說道:「王爺所言甚是。」

賈珩放下手中的茶盅,轉而問道:「先前讓你招攬人才的事,你忙的怎麼樣?」

范儀遲疑了下,問道:「回稟王爺,如今在京士子當中,也有不少想要至總理事務衙門做事,是否招攬?」

賈珩敘道:「對這些人要仔細甄別,察其真才實學,量才錄用,之後科舉進士,也可以揀選一批至總理事務衙門辦事行走。」

這將來就是他的門生故吏。

其實,這就是他不能在這個時間段更進一步的緣由,他手下才有幾個文臣可用?

如果謀朝篡位,天下督撫一級都沒有輪換一遍,何況是龐大的府縣,這個沒有時間的積累和鋪墊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而每年的科舉提供的流水線人才被他收入麾下,這些人哪怕為了自身的前程,也會擁護於他。

范儀面色肅然,點頭應是。

賈珩默然片刻,問道:「四川土司那邊兒情況怎麼樣?」

范儀想了想,問道:「英國公還沒有傳過來消息。」

賈珩道:「京營大軍在外間盤桓多日,也是該班師回朝了。」

范儀道:「那讓內閣方面行文給巴蜀,催促英國公班師。」

賈珩想了想,道:「我等會兒書信一封,先問問英國公的意見,四川土司的手尾,應該已經處理乾淨了。」

隨著他成為一方勢力之主,由臣子向主君轉變,如何處理昔日得力大將的關係,也需要注意。

范儀聞聽此言,點了點頭。

賈珩想了想,說道:「總理事務衙門方面,向六部對接,同時要派人至通政司抄錄各地遞至神京的奏疏,呈至官廳,我要查閱。」

總理事務衙門一立,正式標誌著他開府理政,自立小朝廷。

范儀道:「王爺,內閣方面,齊閣老此人倒似貌恭而心不服。」

賈珩道:「齊昆此人比較識時務,雖然暗藏鬼胎,但並未形於表面,當下不宜窮追不捨,等再過一段時間,內閣首輔再行換人,也就是了。」

范儀點了點頭,說道:「那就依王爺之意,暫且以穩妥為要。」

賈珩頷首道:「先下去忙著吧。」

范儀也不再說其他,告辭離去。

……

……

江南,郝家

郝家家主郝繼儒落座在書房之中的那張太師椅上,一襲松紋褐色壽字長衫,那張蒼老面容上現出擔憂之色。

「據京中傳來的消息,衛王讓徐光啟在國子監舉行鳳鳴三問,現在京中舉子和士子已經開始輿論轉向,皆言所謂新學,乃是格物致知之學,無違聖賢之道。」郝繼儒憂心忡忡說道。

沈邡眉頭緊皺,出著主意道:「郝太傅,江南士子在南省並未親眼所見,或許可以做做文章。」

南京國子監司業魯伯奇也在下首落座,頷首了下,說道:「沈大人所言不差,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江南士子並未親眼目睹那所謂鳳鳴三問,定然對這所謂格物致知之學不以為然。」

郝繼儒點了點頭,道:「那就從此做做文章。」

魯伯奇應了一聲,道:「只是如果朝廷,衛王那邊兒派人怪罪起來,定然要揪出主使的。」

郝繼儒道:「無需鬧事,所謂言辭可作刀劍,在江南諸家報館的報紙上登載對新學的批駁之文,江南的讀書人自會厭惡衛王,而生疏遠之心。」

隨著開海通商,海貿大行於世,南方開放的風氣薰染之下,國子監以及商會都開始辦報,主要是通報商事,曲藝評論。

郝繼儒想了想,道:「只是,南方方面的同僚對衛王之刀兵威嚴頗為憚懼,想要從此做文章,倒也不太容易。」

沈邡眉頭皺了皺,眸光閃爍了下,問道:「郝太傅,那幾位的意思是?」

所謂那幾位,也就是那幾位身在南省的皇親國戚,以吳王為代表的宗室藩王。

郝繼儒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還未徹底醞釀出天下討衛的大勢,不宜貿然行事,況且南省的兵權尚在衛王手下親信手裡,需要籌劃。」

「安南侯葉家礙於衛王之勢,而選擇將兵權交出,其心中未必對此服氣,如果能夠派出說客前往說服,或許可以得其臂助。」沈邡想了想,在一旁高聲說道。

郝繼儒那張蒼老帶著幾許皺紋的面容上,頓時現出一抹思索之色,說道:「那就派人去問問安南侯葉家的意見。」

郝繼儒長子郝懷禎出得班列,拱手應是,然後快步出了書房,前去吩咐下人。

沈邡道:「郝太傅,衛王眼線眾多,遍布諸省,我等所謀之事,事關重大,萬萬不可讓其察知了。」

郝繼儒想了想,眸光深深,溫聲道:「沈大人說的不無道理,現在天下不知多少人想要捧衛王的臭腳,說不得就可能向衛王通風報信。」

沈邡道:「天下仁人志士還是如過江之鯽,心向漢室者比比皆是,郝太傅倒也不必過於憂心國事。」

郝繼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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