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陳瀟:在倒是樂在其中,難以自拔((2/2)
多爾袞瞳孔一縮,心頭劇震,喃喃道:「大破漢軍?」
這四個字,多爾袞自然知道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漢軍在女真八旗精銳兵丁的衝殺下,落花流水,全線潰敗。
一旦兵敗如山倒,縱然那賈珩小兒有古之惡來之勇,也難挽敗局。
多爾袞道:「本王這就派人知會遏必隆,全軍出擊,大破漢軍。」
范憲斗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聲是。
然而,就在這時,從外間傳來一道內監的聲音:「攝政王,前線六百里加急,軍報。」
盛京城也就是瀋陽,距離蓋州(營口)原就不遠,此刻前線大敗以後,敗報沒有多久,就經由從蓋州城敗逃的女真將校,一刻不敢耽擱地遞送至盛京城。
多爾袞心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范憲斗,同樣從對方蒼老眼眸中看出一些憂色。
果然,多爾袞接過軍報,迫不及待地凝神閱覽,只覺眼前一黑,難以自持。
范憲斗蒼老眼眸中帶著關切之色,問道:「王爺,未知軍報上說什麼?」
多爾袞面色頹然,目中帶著不可置信,唏噓道:「遏必隆手下的三萬多兵馬全折了,遏必隆也戰死,只有幾千兵馬逃走。」
遏必隆是努爾哈赤的外孫,多爾袞輔佐新君福臨即位以後,為了籠絡人心,大肆封賞一眾舊勛,原來這位在平行時空的大清沒有撈到爵位的宗室外姓之人,也給封了個貝勒,以示親厚。
范憲斗臉上神色也黯然起來,長嘆一聲。
他最擔心的事兒,終究還是發生了。
三萬精銳一下喪盡,這已是動搖國本,大清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多爾袞也是半晌沒有反應過來,或者說,根本就不能相信。
自女真立國以來,從努爾哈赤十三副鎧甲起兵,立三代基業,積攢了十幾萬八旗精銳,在這幾年間,迅速折損。
至於如岳託、多鐸這樣的女真親王,更是先後隕落。
范憲斗忽而道:「王爺,保衛盛京吧。」
一句蒼老中帶著無限憂愁的話語,一下子喚醒了正在陷入某種狀態的多爾袞。
多爾袞定了定心神,說道:「范先生,那朝鮮方面……」事已至此,難以挽回了嗎?」
范憲斗面色凝重,道:「撤軍,保衛盛京,否則基業不保啊。」
說著,又是咳嗽了幾聲,只覺心裡憔悴。
多爾袞:「……」
「范先生。」多爾袞目光咄咄,點了點頭,問道。
范憲斗道:「現在是我大清陷入生死存亡之時,不宜再派兵丁駐留在朝鮮,否則會重蹈倭國覆轍。」
多爾袞點了點頭,說道:「范先生說的是,是給撤軍了,否則,漢廷這還是一支水師,一旦水陸並進,我大清真有傾覆之危。」
范憲斗道:「王爺,從國內再徵調兵馬吧,以漢軍之速,大抵已經席捲蓋州,海州。」
單獨以海州那幾千兵馬,在范憲斗看來,同樣擋不住漢軍的虎狼之師。
多爾袞點了點頭,說道:「范先生所言甚是,孤這就召集國內的王公大臣。」
而後,吩咐內監,召集一眾人
如今的滿清高層,自從代善老死,杜度被斬,岳託、多鐸、豪格等一眾宗室凋零以後,整個滿清國內真就是人才凋零。
但同時,如小一輩的鰲拜、滿達海、碩塞等人也竄出來,開始擔任頂樑柱。
……
……
暫且不提滿清國內發生的議事,卻說蓋州衛——
已是夜幕時分,秋風蕭瑟,吹動著枯萎的蘆葦叢,發出呼啦的聲音。
漢軍拿下蓋州城以後,暫作休整,而賈珩則在衛司衙門的後堂,於書案之後,垂眸看向手裡的簿冊。
蓋州衛並不僅僅是一座軍事要塞的衛城,還管轄著一些百姓,雖然不多,但也有幾萬人。
只是終究有些稀稀拉拉。
遼東這片土地,還是得移民實邊。
賈珩如是想著,闔上魚鱗冊,目光幽遠而空洞。
這時,一旁的顧若清看向那眉宇堅毅的蟒服少年,彎彎柳葉細眉之下,那雙晶瑩剔透的清眸當中,涌動著好奇,問道:「這會兒在想什麼?」
有些時候,雖然過往也曾與一些江南書生縱論大勢,但那些都是紙上談兵,而如此近距離與一位軍國重臣交流,反而是少之又少。
賈珩點了點頭,問道:「在想遼東如何永為我大漢之土。」
顧若清妍麗如桃的玉顏微微一頓,細秀柳葉細眉之下,那雙粲然美眸晶瑩剔透如水,柔聲說道:「可是想到法子了嗎?」
賈珩笑道:「從國內移民,充塞整個遼東,然後建官立制,向使遼東能自給自足,再向戶部繳納結餘,遼東以後也就可永為漢土了。」
還是要能收上來賦稅。
否則,單單以中原王朝文官的尿性,很可能又是大舉棄遼。
顧若清想了想,玉容上現出不解,說道:「女真以遼東為基業,如此苦寒之地,為何能自立一方?」
賈珩笑了笑,看向容顏清麗的「優質大齡剩女」,說道:「若清此問甚好,無非是中原王朝自持富庶之地,畏懼苦寒開拓之苦,此為儒家孟子所言,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
顧若清聞言,眸光明亮熠熠,看向那侃侃而談的蟒服少年。
賈珩解釋道:「因為女真沒有如江南、湖廣、巴蜀、中原這樣的廣袤富饒之土,唯有苦寒之地,所以才能勵精圖治,不屈不撓。」
雖然不好歌頌苦難,但苦難的確磨礪人的意志。
顧若清柳葉秀眉彎彎幾許,那雙清眸眸光閃爍了下,似是明白其中關要,說道:「如昔日秦國據西北苦寒之地,仍能統一六國,大抵就是此由。」
賈珩笑了笑,贊了一聲,看向那身形窈窕靜姝的麗人,說道:「若清,舉一反三,當真孺子可教。」
顧若清聞聽此言,幾乎對賈珩嗔怒而視,芳心之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羞惱之意。
這人真是越來越輕薄於她了。
或者說,想起這幾天又摟又親,顧若清已經漸漸熟悉了與賈珩的親密相處。
就在這時,從軍帳之外,陳瀟快步進來,目光掠向顧若清,那張瑩肌如玉的臉蛋兒上難免現出一抹好笑之意。
師姐當初對他的嗤之以鼻,現在倒是樂在其中,難以自拔。
其實,這就是質疑,理解,成為……
見到陳瀟那帶著「打趣」的目光,顧若清神色有些不自然,原本清冷的聲線,漸漸顫抖了幾許,說道:「師妹,你來了。」
賈珩轉眸看向陳瀟,問道:「瀟瀟,有事?」
陳瀟冷哼一聲,嗔白了一眼那少年,說道:「沒事兒,就不能打擾你們兩個是吧?」
賈珩道:「這個倒不是。」
陳瀟也沒有繼續與賈珩說著其他,將手中的一份軍報遞將過去:「海州方面的捷報。」
賈珩從陳瀟手裡接過一份捷報,迎著顧若清的目光注視,似是解釋說道:「海州衛已下,我軍在遼東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
陳瀟柔聲說道:「女真下一步大概率從朝鮮撤軍,你接下來有何打算,是繼續進兵盛京。」
賈珩道:「休整而畢,進兵盛京,起碼要震動一下多爾袞,至於阿濟格與鰲拜等人還要再等一等。」
陳瀟蹙了蹙黛眉,問道:「是否給神京的京營方面送信,是否派兵,水陸並進,滅掉遼東?」
賈珩搖了搖頭,說道:「眼下只是小勝一場,勝負未分,不可強求,再說滅國之戰不是倉促之間發動,再等等。」
看似大漢先勝一手,滿清元氣大傷,乃至動搖國本,但滿清在國破家亡之時,未必不會爆發出生死之間的潛能。
而且,大漢備戰還沒有準備俱全。
陳瀟想了想,柔聲道:「就怕京中不這樣想,認為這是一次滅國之戰的機會。」
賈珩清聲說道:「再過十多天,就進入十一月,遼東就要下大雪了,戰事未必能打起來,正好明年開春以後,再行調兵,平滅遼東,我大漢也有更多的備戰機會。」
遼東之地,又是在小冰河時期,雪一下來都很厚,冬天寒冷,呵氣成冰,這仗就沒法打。
陳瀟道:「這樣也好,等天氣一冷,這蓋州、海州暫且也能免遭女真的攻擊。」
一旁的顧若清聽著兩人敘話。
賈珩道:「等會兒,我向京中遞送捷報和奏疏,將其中利害道明,此外,仍是先期解決朝鮮問題,或者朝鮮問題與遼東問題一併解決。」
陳瀟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其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