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 宋皇后:她也有些想去大慈恩寺降香(2/2)
高仲平笑了笑,說道:「衛國公,此地並非說話之所,進城再敘話不遲,聖上在宮中等候了一會兒了。」
賈珩伸手相邀,朗聲道:「李閣老請。」
眾人寒暄著,在錦衣府衛的簇擁下,賈珩向著神京城而去。
此刻,神京城中的普通百姓知道衛國公賈珩從朝鮮遠道而來,紛紛圍攏在街道兩側,看向那蟒服少年。
宮苑,坤寧宮
崇平帝躺在暖閣的一張軟榻上,面頰兩側凹陷,周身籠罩著一股病疴之氣。
而自從進入春天以後,氣候暖冷交替,複雜多變,崇平帝前日倒是風寒了一場,愈發雪上加霜。
宋皇后此刻拿著青花瓷的瓷碗,手裡拿著一個湯匙,輕輕攪動著湯碗中的藥湯。
「陛下。」戴權面色微頓,輕聲道:「衛國公已經進神京城了。」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宣子鈺進熙和宮,朕為他慶功。」
雪膚玉顏的麗人,春山如黛的秀眉之下,媚意流轉的美眸中現出一抹擔憂,說道:「陛下,龍體欠安,剛剛痊癒,不宜折騰。」
崇平帝道:「今日子鈺凱旋,怎麼也要慶賀一番,此外,朕還召見軍機重臣與閣臣,與子鈺商議一下軍務。」
其實,後面的才是重頭戲,怎麼打這平遼一仗,一切都由賈子鈺做主。
宋皇后也不好多勸,手裡端一碗湯藥,遞至崇平帝的唇瓣,柔聲道:「陛下,該喝藥了。」
崇平帝點了點頭,張開嘴,任由宋皇后餵著。
待崇平帝吃完湯藥,宋皇后拿著帕子擦了擦崇平帝唇角的水跡,輕聲細語說道:「陛下,子鈺這次回來,會待多久?」
崇平帝道:「邊關戰事,戰機轉瞬即逝,子鈺這次回來,還是要出兵打仗的,這場戰事,大漢也籌備了大半年,京中為戰事準備的糧秣與軍械,隨時都可支應大軍。」
宋皇后點了點頭,彎彎柳葉秀眉之下,美眸瑩潤微微,柔聲道:「陛下,這次應該沒有什麼吧?」
崇平帝面上現出一抹晦暗之色,朗聲道:「朕這身子骨兒,也不知能不能撐到那一天不能。」
過了年以後,這位中年帝王已經愈發感受到身子骨兒在走下坡路,那種時日無多的感覺愈發纏繞在心頭。
而對平滅遼東的渴望,在崇平帝的心頭則是愈發強烈。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內監進入暖閣,躬身一禮,說道:「陛下,衛國公已經進入宮苑。」
崇平帝定了定神,點了點頭,清聲道:「梓潼,扶朕起來,朕去見見子鈺。」
宋皇后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攙扶著崇平帝的胳膊,道:「陛下剛剛大安,還是小心一點兒才是。」
那個小狐狸可算是回來了,她也有些…想去大慈恩寺降香了。
念及此處,麗人偷偷瞥了一眼崇平帝,芳心砰砰直跳,雪膚臉蛋兒蒙起淺淺紅暈。
對麗人而言,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死灰復燃之後,情慾之盛可想而知。
崇平帝笑了笑,不在意道:「朕會的。」
而後,喚上戴權等一眾內監,浩浩蕩蕩地向著熙和宮而去。
……
……
宮苑,熙和宮
賈珩也與李瓚、高仲平來到熙和宮外,此刻,內閣六部九卿,翰林科道,以及軍機處的一眾文武大臣,皆已候在廊檐下的玉階上,翹首以望。
此刻,大漢的眾文武群臣,都將目光投向那身形頎長,眉宇英銳的蟒服少年。
毋庸置疑,整個崇平十八年、十九年,不管是在大漢境內推廣新政,還是在對外的戰事上,都取得了一場輝煌戰果。
尤其,是讓大漢君臣看到了平滅遼東的希望。
而這一切都直接、間接都與賈珩有關。
衛國公,的確當得上一句,國士無雙。
而在場文武大臣,則是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
這位衛國公自出仕以來,可謂屢立功勳,縱是比之開國的那一撥英雄豪傑壯士,也不遑多讓。
當然,其人的性情,卻是頗為風流好色,就連出家的姑子都……幾乎葷素不忌。
或者這已是文臣能夠在私德上找到唯一的優越感。
李瓚點了點頭,說道:「聖上在熙和宮中設了接風宴,為衛國公接風。」
賈珩道:「微末之功,不值得聖上如此隆重而待。」
魏王陳然則是看向一旁的楚王,心神湧起諸般思緒。
這一次,倒是讓楚王跟著立了一些功勞。
而後,就在內監的引領下,賈珩與李瓚進入殿中,剛剛落座不久,忽而就聽到內監尖細而沙啞的聲音傳來:
「陛下駕到!」
賈珩心頭微訝幾許,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面龐清瘦,目光銳利的中年帝王在戴權等一眾內監的簇擁下,快步而來。
賈珩看向那中年帝王,快行幾步,行禮道:「微臣見過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平帝瘦松眉下,目光溫煦地看向那蟒服少年,笑了笑,說道:「子鈺這是回來了。」
賈珩打量半晌,清眸之中似有淚光點點閃爍,道:「聖上清減了。」
崇平帝自是捕捉到那少年眼中的淚光,心頭就有幾許暖流涌過心底,說道:「前不久,偶感風寒,最近才痊癒一下,身子有些虛弱。」
子鈺多年過去,赤心未改。
其實,帝王在晚年或者病重之時,比之往日更為猜疑,當然也更為容易感動。
所以,才有漢武帝相疑太子劉據,以及李世民為吸出膿汁的李治所感動。
賈珩近前,近前,一下子就攙扶起崇平帝的胳膊,面色關切問道:「聖上,最近可曾請了太醫?」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太醫說了,還是老毛病了,需要多加調養,但國勢正在蒸蒸日上,千頭萬緒需要理清,朕怎麼放得下?」
賈珩聲音清朗,回道:「聖上,如今大漢中興在望,已現盛世氣象,聖上也可適當慢下來,注重保養。」
魏王陳然在一旁也趁機說道:「是啊,父皇,如今國家中興,堪為盛世偉邦,父皇多加休養,保重龍體要緊啊。」
楚王陳欽道:「父皇,保重龍體才是。」
崇平帝自嘲一笑,擺了擺手,說道:「朕實是閒不下來。」
他一輩子就這忙碌命,真讓他在深宮中榮養,幾乎度日如年。
翁婿與父子說話之間,賈珩也與魏王陳然、楚王陳欽,攙扶著崇平帝來到一旁的金鑾椅子上坐下。
崇平帝目光落在少年臉上,問道:「子鈺,這次在朝鮮驅逐韃子,陣斬鰲拜,朝鮮與遼東情況如何?軍報多有語焉不詳之處,子鈺可為朕以及內閣軍機,解說一番戰略。」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聖上,朝鮮回我大漢以後,正在加緊操演兵丁,不久之後,可自平安道出兵遼東,以分女真兵勢,而蓋州、海州兩位的水師,同樣與女真韃子八旗精銳對峙,已經站穩了腳跟,目前女真韃子六七萬人在遼東方面,想要奪回兩座衛城。」
崇平帝想了想,問道:「子鈺,那京營兵馬何時出征塞外?」
賈珩擲地有聲說道:「微臣回來,就是打算統率京營兵馬,自邊塞出兵平滅女真!」
此言一出,熙和宮中的一眾文武大臣,都是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身形頎長的蟒服少年。
賈珩道:「聖上,女真可謂立國以來,最為虛弱之時,如今我大漢當一鼓作氣,平滅女真,收復遼東故土,否則,等女真緩過氣來,局勢將更為棘手。」
事到如今,在經過了五年的勵精圖治,當初《平虜策》的構想,已經實現了七八成。
終於到了平滅女真之時!
崇平帝聞言,心頭滿意,道:「子鈺,京城兵馬、軍械、糧秣盡數準備齊全,就等子鈺出兵了。」
賈珩聲音清朗而響亮,道:「聖上,這次我大漢當如秋風掃落葉一般,直搗黃龍,犁庭掃穴,之後,大漢將再無心腹大患,準噶爾、和碩特疥癬之疾,待威震四夷,大漢崇平盛世將臨。」
崇平帝被賈珩三言兩語說的,凹陷的臉頰上現出兩抹潮紅。
賈珩劍眉之下,清雋面容上似蒙起堅定,說道:「聖上,戰機一瞬即逝,微臣這幾天就準備出兵事宜。」
如今天氣轉暖,出兵之機已具。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注視著那蟒服少年,聲音中有著難以言說的欣然,道:「子鈺,朕封你天下兵馬大元帥,以天子劍節制京營、河北等邊鎮之兵,遼東戰事盡數委託於你。」
內閣首輔李瓚在下方聞言,嘴唇翕動,欲言又止,卻沒有說出什麼「此舉不妥」之言。
這兵權只是臨時的,戰時即罷,倒也沒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