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賈珩:女真其興也勃,其亡也忽(求(2/2)
賈珩修眉蹙起,似是自失一笑,道:「就是這麼一說。」
陳瀟修眉蹙了蹙,輕聲說道:「你說這女真人就坐以待斃?」
「應該不會。」賈珩放下茶盅,喃喃說道:「女真人多半會想出一些詭謀。」
陳瀟也蹙眉深思,喃喃說道:「比如……」
「比如偷襲糧道,女真人會偷襲糧道。」賈珩言及此處,只覺心頭不由為之篤定幾許,道:「我大軍進攻遼東,糧道軍需頗為綿長,而這些就給了女真一路襲擾的機會。」
陳瀟臉上似是現出若有所思之色,道:「女真大概率派騎軍襲擾糧道,我大軍幾十萬,這一路糧道綿長,想要回護,十分不易。」
想了想,陳瀟擰了擰眉,目光沉靜,問道:「那你覺得應該如何應對?」
賈珩道:「派騎軍沿路護送,關鍵是如何尋找到女真騎軍的蹤跡,不管如何,肯定會受得一些影響。」
陳瀟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說道:「這些交給京營騎將就是,只是如今進兵如此順利,倒也有幾許夢幻。」
賈珩點了點頭,感慨道:「一晃也有幾年了,女真其興也勃,其亡也忽。」
其實,女真落得如今之冰消瓦解的局面,根本不是這區區幾戰造成的,而是自賈珩從崇平十四年以來,一點點對大漢糾偏,先除內憂,再治外患。
所謂厚積薄發,功不唐捐。
在前期,從賈珩與多鐸在江南的較量,再到岳托在西北的兵敗,再到阿濟格與鰲拜在倭國、朝鮮的相繼兵敗。
女真的國勢不是一下子垮塌的,而是被一刀刀削掉,最後舉國之兵北伐,挾雷霆之勢,如泰山壓頂,女真人完全難以抵擋。
世上許多事並沒有什麼外人眼中的一蹴而就,更多是長期堅持之後的先難後易。
不過,盛京城應該沒有那般容易攻破,這是滿清的底蘊。
如果不想造成較大的傷亡,乃至為其翻盤,就需要如一個下棋老手一樣,徹底封死女真的所有後路,一步步將死女真。
……
……
翌日,天光大亮,夏日原就天亮的早,晨曦微露,而京營征遼大軍迅速開拔,十幾萬大軍打起一面面黑紅旗幟,直奔盛京城。
而此刻的盛京城,在新的一天當中,同樣迎來了漢軍的再次攻城。
「咚咚……」
戰鼓隆隆而響,刀槍如林,馬蹄聲碎,大批京營將校,手持軍械,浩浩蕩蕩地向著盛京城圍攻而來。
這一次仍是江南水師與河北邊軍擔任攻城主力,而謝再義則是率領一眾鐵騎,在盛京城四方逡巡四顧,提防盛京城中的兵馬,從盛京城中出來襲擾漢軍的炮隊。
所謂,擔憂自也是相互的。
漢軍的炮銃同樣擔心女真騎軍從盛京城中搗毀破壞。
伴隨著炮銃之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大批身穿紅色鴛鴦戰襖的漢軍如潮水一樣,向著城牆涌去,伴隨著喊殺聲此起彼伏。
大批漢軍扛著一架架木質雲梯,手中握持著一把把明晃晃的雁翎刀,向著城牆攀爬不停。
在這一刻,女真兵丁同樣從城頭上向下扔著滾木礌石,砸著雲梯上不停攀爬的漢軍。
而一座衙堂當中,一眾雪白色泡釘銅甲的兩白旗旗丁,按刀而立,神情警惕。
多爾袞頭戴玉冠,一襲親王紫玉綢帶的蟒袍,落座在廳堂當中的一張梨花木椅子上,相比前幾天的人心惶惶,此刻的盛京城,似乎習慣了這每天的炮聲隆隆。
反正漢軍暫時攻不進城內。
多爾袞在一旁的漆木小几上放下茶盅,平復著心頭的思緒,轉眸看向一旁的幕僚蘇弘祖,道:「城中的各家的家丁,是否已經登上城頭,協助守城?」
蘇弘祖道:「王爺,城中的士紳大族都通曉大義,都願意發動家丁僮僕至城上協守。」
多爾袞點了點頭,問道:「如今城中兵丁眾多,戰事慘烈,本王意在重金撫恤傷亡將校,戶部方面還有多少銀子?」
提及國帑儲備,蘇弘祖面色微頓,低聲說道:「近二年來,我大清在倭國、朝鮮多次用兵,國帑耗費龐巨,入不敷出。」
有些事情同樣是相對的,漢軍大舉興兵,消耗了不知多少國帑餉銀,女真也好不到哪裡去。
相比大漢還有諸省賦稅以及新政施行後的稅賦血包補充,大清就嚴重供給不足。
多爾袞默然片刻,說道:「再堅持一段時間,等到了冬月,就可見轉機。」
蘇弘祖道:「撐到年底,倒也問題不大,只是王爺還當多做準備才是。」
多爾袞道:「讓城中再多籌措一些糧秣。」
蘇弘祖應了一聲,只是心頭陰霾卻越發濃厚。
大清這艘船要沉了,最為尷尬的就是這些曾經的漢臣,心頭無不擔憂漢廷會興師問罪。
這段時間,盛京城中諸般流言興起,一些漢臣人心思動。
而賈珩在錦州城對待漢臣的做法,也在潛藏在盛京城中密諜的四處散播下,動搖著漢臣的人心。
待蘇弘祖離去,多爾袞面色肅然,長長嘆了一口氣。
……
……
距離睿親王府三里外的一座民宅,門楣上懸掛著一張油漆桐木的匾額,其上書寫著「孫府」。
這就是孫紹祖在盛京城的居所。
孫紹祖從外間進來,那長滿絡腮鬍子的雄闊面容上,見著一抹疲憊之態,坐在梨花木椅子上,「啪嗒」一聲,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
這幾天,孫紹祖作為漢將,也被多爾袞派往城池之上協守城防。
這會兒,可見垂掛的珠簾「嘩啦啦」響動,不大一會兒,如蘭如麝的香風輕輕浮動,就見一個衣衫華美,端莊明麗的麗人,快步進入廳堂。
其人正是喬家的大小姐——喬蝶。
「老爺。」那麗人輕輕喚了一聲,說話之間,快步來到近前,說道:「這幾天,都說盛京城要破了。」
孫紹祖點了點頭,道:「盛京城固若金湯,不用理會。」
說著,拍了拍自家的一側肩頭,說道:「老爺胳膊這會兒酸痛的厲害,你幫我捏捏肩頭。」
說話之間,來到孫紹祖身後,伸出小手輕輕給孫紹祖按著肩頭,說道:「老爺,馬總兵的夫人說這城要破了,我們這些降將的家眷,是不是要……被朝廷問罪?」
所謂,漢將在盛京城中的圈子,也有夫人之間互相走動。
孫紹祖道:「錦州那邊兒不是說,赦免了不少漢將?顯然漢廷這是做給盛京城中的我們看的。」
喬蝶聞聽此言,眼前莫名一亮,嬌俏的聲音中帶著幾許柔糯,說道:「那老爺的意思是。」
孫紹祖面色微頓,壓低聲音說道:「我們這些降將不用擔心,不過是迫不得已,混口飯吃罷了。」
當然,將來回歸朝廷以後,秋後算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而他孫紹祖還不一樣,他是深入敵國,傳遞敵情的無名英雄!
不奢求中山侯,中山伯應該封上一個吧?
喬蝶柔聲道:「老爺,那這些天,戰場刀槍無眼,還是小心才是。」
孫紹祖道:「老爺這幾天也要守城,是得小心行事,這漢人的炮彈可不認人。」
而此刻不僅是孫紹祖在議論著盛京城的現狀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大清這是藥丸了。
畢竟,漢軍都打到盛京城下,而大清已經連連敗了幾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