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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邢岫煙:只怕是東府那位珩大爺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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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慶堂

正自為賈赦一番話陷入短暫的安靜,忽地自外間來了一個婆子,進得廳中,向著邢夫人說道:「大太太,邢家老爺和太太,領著邢姑娘,剛剛進京了。」

邢夫人聞言,詫異問道:「人現在到哪兒了?」

邢忠夫婦是邢夫人的兄嫂。

那婆子道:「回大太太,人已乘著馬車到了寧榮街。」

正在說話的賈母,皺了皺眉,岔開一事,問道:「既是親戚,當過來見見才是,鴛鴦吩咐後廚擺飯。」

賈政起得身,說道:「母親,我先回去了。」

賈珩同樣起得身來,輕聲道:「老太太,我去送送老爺。」

也需得和賈政好好談論一番,省得再自行其事。

賈母喚道:「珩哥兒,等會兒別忘了一同用飯。」

賈珩點了點頭,在一眾目光相送中出了榮慶堂。

此外,賈赦也沒有再多待,對邢夫人說了一句讓其招待邢家來人,而後就離了榮慶堂,向著自家所居的黑油漆院落而去。

他該說的話既已說完,靜待結果而已,多留無益。

一時間,榮慶堂中幾個爺們兒離去,只剩下一應女眷議論著。

元春輕聲勸道:「既珩弟已有主張,老祖宗也萬勿憂心才是。」

薛姨媽在一旁勸道:「他們在外面做慣官兒的,當有一番主張,咱們擔心掛念,幫不上什麼忙不說,還容易添亂。」

賈母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王夫人,道:「我的意思是,只能先讓珩哥兒操持。」

卻說,另外一邊,賈珩與賈政出了榮慶堂,沿著抄手遊廊行著,正是近晌時分,天空下著小雨,似是愈發緊促,朦朧煙雨,緊鎖庭院。

賈珩與賈政二人圍攏著一方小几,重又落座,僕人奉上香茗,徐徐退下。

看著愁眉不展的賈政,賈珩道:「老爺可還記得當初我在會芳園所言?」

賈政聞言,面色恍惚了下,道:「子鈺。」

賈珩點了點頭,道:「老爺先耐心等待,出了這個月,自有計較。」

忠順王現在已開始集中全部精力調查著賈赦走私販私一案,而勢必對王府有所鬆懈,等拿到證據,就可行反擊之策。

不過在此之前,先容忠順王幹掉賈赦。

「莫非今日一切都在子鈺所料?」賈政面色變幻,恍然大悟。

賈珩既未承認,也未否認,只是寬慰道:「老爺不妨先靜靜等著消息。」

賈政點了點頭,心緒徹底安寧下來。

卻說另外一邊兒,邢忠夫婦一行所乘的馬車行停在寧榮街街口。

馬車車廂中,赫然端坐著一個上身著半新不舊紅襖,下著漿洗泛白素色襦裙的少女。

少女容貌端麗,明眸皓齒,光潔玉額上梳著劉海兒,臉頰雖不施粉黛,但肌膚白膩,芳桃譬李,眉眼間微籠著一股恬然、出塵氣韻。

衣衫更是簡素,頭飾也只有幾個紅繩,只裙擺一朵褪色半邊兒的折梅花,隱隱見證著少女正處峭麗芳姿之齡。

微微闔上雙眸,似在閉目養神。

邢忠之妻范氏,荊釵布裙,半老徐娘,低聲喚道:「岫煙。」

邢岫煙睜開眼眸,晶瑩眸光看向自家母親,聲音輕輕柔柔,帶著婉轉如沁玉激石的氣韻,喚道:「母親。」

范氏拉著自家女兒的小手,目光慈祥而柔和,叮囑道:「你姑母家不同旁處,賈家一門雙國公,人口多,規矩重,等會兒見了長輩,記得喚人,嘴巴也甜一些,碰到同齡的姐妹,斷斷不可輕狂了去,還有碰到一些體面的婆子,也不好得罪了,可記住了?」

邢岫煙清素淡雅的臉頰上,現出認真之色,螓首點了點,道:「母親,我記住了。」

過了一會兒,馬車轔轔之音倏然一停,外間趕車的邢忠說道:「下車吧,來人接了。」

范氏笑道:「咱們娘倆兒下去罷。」

說著,挽著邢岫煙的手,母女二人下了馬車,這會兒天穹正是灰濛濛的,已飄蕩著淅淅瀝瀝的雨絲,潤細如酥,濕冷刺骨。

母女二人所著終究衣衫單薄一些,都不禁打了個哆嗦,一旁就有粗使婆子撐起了雨傘。

范氏與邢岫煙連忙道謝。

「老太太說,邢家太太和姑娘先到,大太太就在榮慶堂。」這時,外間兩個婆子低聲喚道。

范氏看著那綾羅綢緞的婆子,心頭暗暗乍舌。

這賈家當真不愧是公侯之家,哪怕是一個普通下人,都衣衫亮麗,體面光鮮。

邢岫煙抬眸看了那撐傘婆子一眼,並未多在其人身上多作停留,淡如柳葉的細眉下,清眸稍稍抬起凝望,只見陰雲密布的蒼穹下,一座朱檐碧甍、雕樑畫棟的門樓靜靜矗立,屋脊和檐瓦許是因為浸了雨水,濕漉漉的,水光透亮,愈增三分黛青之色。

目光及下,匾額下題著「敕造榮國府」幾個金字,莊嚴遒勁,熠熠生輝。

而朱紅油漆的大門正自緊閉,銅釘金漆明亮,樑柱左右都是穿了短打衣衫,頭戴氈帽的下人守衛,青條石早已被積水打濕,一塵不染,苔蘚不生。

「岫煙。」范氏輕輕拉了拉自家女兒微涼的小手,也將其飄絮的思緒拉回。

彼時,邢夫人在幾個婆子的簇擁下,站在角門前屋檐,見著邢忠,笑著寒暄道:「兄長,這一路鞍馬勞頓,辛苦了,外面冷,快快進屋才是。」

其實對邢夫人自家兄長的投靠,邢夫人也並非太樂見,只是畢竟為著親戚之間的體面。

邢忠是一個四五十左右的中年人,著淡藍色棉衫,頭髮略灰白,身形高大,在邢夫人的相邀中,寒暄著自角門進得榮國府,引至前廳。

邢忠笑問道:「妹子,這些年可還好?」

邢夫人笑道:「倒是好的很,吃好睡好,又不操什麼心,兄長這次和嫂子過來,一家人也能團聚一些。」

邢忠聞言,笑了笑,道:「不知妹夫現在何處?」

畢竟是正妻太太邢夫人之兄,喚賈赦一聲妹夫,雖在賈赦本人看來有些托大,但這時禮數不失,反而透著遠道而來的親切。

「現在在黑油門院落,等會兒讓王善保家的引你過去。」邢夫人說著,就吩咐著一旁的王善保,準備引著邢忠過去見禮。

這時,旋即看向一旁的嫂子范氏,笑道:「嫂子,老太太方才還說,嫂子和岫煙去榮慶堂見見呢。」

范氏笑道:「早就想見見這位慈眉善目的太夫人,這可是我們的福分了。」

邢夫人點了點頭,看向邢岫煙,打量著少女,笑著感慨道:「岫煙一晃兒也這般大了。」

邢岫煙規規矩矩地喚了一聲「姑媽」,似有幾分怯柔之態。

「別站著了,坐。」邢夫人輕笑說著,伸手向下擺了擺,然後轉眸看向范氏,笑道:「說來,府上倒有幾個和岫煙一般大的女孩兒,她們同齡的女孩子也能有話說。」

幾人說著話,范氏與其女岫煙,就望著榮慶堂而去。

榮慶堂

邢岫煙與范氏隨著邢夫人進入廳中,這會子,賈母已著鴛鴦擺好了飯,元春與鴛鴦吩咐著僕人布著酒菜,放著碗筷,交待忌口事宜。

隔著屏風,賈母與一行幾人說著話。

王夫人主動挑起話頭,對著坐在一旁的薛姨媽說道:「前個兒,兄長前日說,姿兒待選的事兒,已有了眉目。」

薛姨媽聞言,心頭有些不是滋味,但面上不見分毫,笑了笑道:「那是好事呀。」

賈母正與黛玉說著過生兒的事,聞言,心頭微動,看了一眼王夫人。

王夫人心思複雜道:「聽說王妃是南安王爺家的千金,姿兒只怕先為才人方可了。」

「那也是了不得的喜事了。」薛姨媽笑了笑,說道。

只是這笑容有多少苦澀,只有自己知道,不由看了一眼自家女兒,只見正在與探春、湘雲說話,也不知聽見沒有。

王夫人心頭何嘗不五味雜陳,她大女兒……

再轉眸看向一旁容止豐美,端莊淑寧的自家女兒,某種難以抑制的可惜、憤懣情緒,就無處排解。

賈母這時忽而高聲喚道:「鴛鴦,還沒好呢?大家在這兒都餓了呢。」

史湘雲笑道:「姑奶奶,我餓的都眼冒金星了呢。」

「唉,老太太,快好了呢。」鴛鴦隔著屏風俏聲應著,聲音比往日倒歡快了許多。

賈母拉著黛玉的手,笑道:「玉兒,下個月就是你的生兒。」

黛玉輕輕一笑道:「老太太說怎麼過就怎麼過是了。」

看了一眼那肌骨瑩潤、舉止嫻雅,恍若雪堆出來的少女。

正在扯著閒篇兒,忽地外間婆子進入廳中,道:「老太太,大太太領著邢家太太和姑娘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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