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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邢岫煙:只怕是東府那位珩大爺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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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扯著閒篇兒,忽地外間婆子進入廳中,道:「老太太,大太太領著邢家太太和姑娘過來了。」

不多時,范氏與邢岫煙在邢夫人的引領下,進入榮慶堂,向著賈母見禮。

賈母原本是客氣,同時見著外客以作熱鬧,排解心頭愁悶,這時見了范氏,點了點頭,然後看邢岫煙,笑道:「這是誰家的姑娘,竟看著這般出挑?」

賈母向來喜歡顏色好的女孩兒,這次見得身形窈窕的邢岫煙,倒有眼前一亮之感。

邢岫煙近前,連忙向著賈母行禮。

一旁的元春扶起少女,拉過邢岫煙的手,溫婉笑道:「是岫煙妹妹罷。」

這會兒,黛玉、寶釵、迎春、探春、湘雲都看向那少女,不得不說,論起個頭兒,邢岫煙算眾人當中最為亭亭玉立,而其身上一股出塵、飄逸的氣韻,更是讓在濃脂粉香,富貴流溢的環境中與眾不同,一眾金釵暗暗稱奇。

黛玉起得身來,看向那少女,星眸也有幾分訝異。

幾個年輕姑娘都是天性活潑的年紀,序過年齒,湊在一起,沒多大會兒就熟稔起來。

湘雲紅潤如蘋果的圓臉上見著明媚笑意,道:「姐姐談吐清雅,不同凡俗,真是閒雲野鶴般的性子,不知平日裡時常讀些什麼書?」

「雲妹妹,我讀的書雜一些,有前人遊記,還有話本,佛經也有一些的。」邢岫煙也喜湘雲嬌憨爛漫的性子,笑了笑,輕輕柔柔說道。

黛玉凝了凝罥煙眉,柔聲道:「佛經?珩大哥東院裡,倒有一位在俗世修行的女修者,和四妹妹一同居住著呢。」

邢岫煙聞言,心頭倒是一詫,隱隱生出一股預感。

寶釵愈見豐艷麗色的臉上現著笑意,解釋道:「這位法師,法號喚妙玉,原在牟尼院中修行,其師於年前圓寂,太太愛她佛法精湛,故而請到府中來,老太太也喜她應對。」

她前段時日,常往東府去,對這位妙玉法師也有耳聞。

「這般巧,竟是故人?」邢岫煙神情微訝,低聲喃喃道。

「怎麼,姐姐識得妙玉?」探春英媚的明眸打量著比自己個頭兒高了一些的少女,暗嘆怎麼長這般高,問道。

邢岫煙婉靜玉顏上現出回憶之色,柔聲細語道:「她原在蘇州蟠香寺外修煉,我與她比鄰而居,說來,我認得字還是她教的呢!幾有半師之誼,不想於此重逢,許這就是緣法了。」

當著眾人的面,邢岫煙自不會評價妙玉為人,只是敘過認識經過,感慨一番。

湘雲格格笑道:「林姐姐,這就是戲文里常說的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了罷。」

黛玉笑道:「伱平日看的雜書也不少呢。」

賈母滿頭銀髮,與一旁的薛姨媽敘話,只是偶爾笑意慈祥地看著幾個小女孩兒聊天,撫了撫祖母綠的指環。

薛姨媽問道:「鳳丫頭,身子還爽利了。」

賈母臉上笑意才斂去一些,道:「她也是要強的性子,璉哥兒又犯了倔脾氣,兩口子現在倒是僵這兒了。」

薛姨媽也嘆了一口氣。

幾人說了會兒話,鴛鴦過來言可以用飯了。

賈母喚道:「鴛鴦,去喚珩哥兒和二老爺過來一同用飯。」

過了會兒,一個婆子道:「老太太,大爺在前院與二老爺一同用飯,不過來了。」

賈母想了想,覺得賈珩在前院陪著賈政倒也合適,笑了笑道:「他們爺們兒在外用飯,許是溫著酒吃,那就不喚他了。」

范氏笑了笑,好奇問道:「老太太,可是那位珩大爺?」

賈母點了點頭,道:「可不是?你在南邊兒也聽過?」

「書信往來,也曾聽過。」范氏笑著應了一聲,不好深談。

邢夫人面色就有幾分不自然。

邢岫煙抬眸看了一眼自家母親,思量著「珩大爺」其人,少頃,重又和一旁的寶釵敘話。

而後,賈母宴請午飯,眾人用過飯,落座,品茗敘話。

賈母道:「你這侄女回去,也沒同齡女孩兒一起玩著,看著倒是孤單的緊,不若先在這邊兒和二姑娘一同住著,她們姊妹同齡,來往說話也會便宜一些。」

事實上,賈母就喜歡那顏色好的女孩子,對後來的薛寶琴,更是將一件珍藏已久的斗篷送給寶琴。

這種心理可以稱之為「祖母的青春緬懷」,能在暮年之中,從一張張笑臉中找到逝去的青春年華。

當然越熱鬧、越喜慶的性子越好,最好是開心果,如寶琴和湘雲。

年長一些的,如薛姨媽,喜慶、呆萌,反而是邢、王二夫人嚴苛、板正,實際不怎麼討賈母的欣喜。

再年長一些的就是……劉姥姥了。

邢夫人笑了笑,說道:「老太太好意,我瞧著也是,等岫煙見過了她姑父,就過來和老太太說話。」

范氏在一旁聽著,心頭更是歡喜不勝,笑道:「老太太喜著岫煙,真真是她的福氣了。」

不提邢夫人領著邢岫煙、范氏幾人離了榮慶堂。

話分兩頭兒,賈珩與賈政在書房,擺了酒菜敘話,原有賈政門下清客相公,程日興,詹光、單聘仁、卜固修等幾個相陪,極盡逢迎之能事,都被賈珩屏退,書房中倒只剩下二人。

賈政吃了不少酒,臉頰通紅,「子鈺,我為官十數載,初為員外郎,今還為員外郎,若知如此,不若當初自舉業發跡,許還能有一番作為。」

賈珩道:「二老爺兢兢業業,可堪勤勉二字,但官場一道,一是為人,二是做事,如不善交際,則通達庶務,也有進益,因為再是人浮於事,衙門總需要做事的人。」

其實,庶務也就那麼一回事兒,主要歷練多了,中人之資也能有所進益。

比起秦業,堪稱勤業,幾乎是靠著勤勉做事,以毫無背景之身,混到郎中一職,這在後世就是某部司長。

賈政就有些遊手好閒了,不通庶務,如再當事務官,就需要尋個好幕僚,否則被人糊弄矇騙,就容易出問題。

當然有他在,誰能矇騙錦衣府堂官的親眷?

在賈赦倒台後,賈政就是他立的一塊兒牌坊。

不然,賈母真的要急眼了,說出去也不好聽。

庶支崛起,嫡支奪爵的奪爵,論死的論死,罷官的罷官,只有他一枝獨秀……畫面太美,簡直不能看。

賈政或許能力不行,但老實本分,這就是優點,總有合適的位置。

賈政嘆了一口氣。

賈珩道:「二老爺也不必沮喪,先靜待時機。」

說句不好聽話,給賈政安排個官職,輕輕鬆鬆的事兒,但在自己手下做事,賈政面子掛不住。

賈政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過不多久,賈珩見賈政醉態已現,就喚了小廝,扶著賈政回去歇息。

賈珩則出了書房,沿著迴廊向著寧府而去,終究喝了酒,冷風一吹,倒也有幾分醺意。

小廝近前道:「大爺,要不我扶您回去。」

「無妨。」賈珩擺了擺手,定了定心神,沿著迴廊,向著東府而去,倒無絲毫醉態。

說來也巧,出了書房,沿著抄手遊廊,緩步走到月亮門洞處,剛剛出了月亮門洞,忽地就見一個少女直直撞來。

賈珩連忙向一旁閃去,倒是嚇了少女一跳,口中「哎呦」一聲,身形卻是踉蹌了下。

賈珩這邊廂,只得伸手扶了下來人胳膊,低聲問道:「沒事兒吧?」

邢岫煙輕「嗯」一聲,正了正身形,抬眸而望,看向對面的蟒服少年,四目相接,只覺一雙清冽眸子投來,連忙偏轉螓首,低聲道:「我沒事兒。」

賈珩頷首致意,鬆開少女衣袖,也沒說什麼。

倒是猜出其人是誰。

「岫煙。」果然就聽到一聲呼喚。

分明是前面走著的范氏,連忙回頭看去,邢夫人也聽到動靜,定住身形,與幾個婆子轉眸看來。

賈珩轉眸看向邢夫人,面色淡漠道:「原來是大太太。」

邢夫人打量了一眼少年,見心頭先是憚懼了三分,不說什麼,終究有些不合適,只得皮笑肉不笑問道:「珩哥兒,這是從二老爺書房過來?」

賈珩道:「陪著二老爺用了午飯,大太太這是往哪去?」

這時,邢岫煙也在范氏身後,這才得空看向對面那少年,只見那少年身著玄紅底色交領蟒服,頭戴山字無翼冠,身披玄色披風,腰懸寶劍,眉峰峻刻,目有靜氣。

許是喝了酒之故,冷峭、削立如山石的面龐,微微泛著紅暈,這讓其人面上霜冷之意散去許多。

邢岫煙心頭思量之間,倒也猜出其人是誰。

只怕是東府那位珩大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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