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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罪在汝父子二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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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姐心頭一痛,原本蒼白的臉色,愈見柔弱,如何不知賈璉是剛從脂粉堆里出來的?

賈璉此刻,往日那張白裡透紅,恍若桃花的面容,已是蒼白如紙,多情的桃花眼,慌亂目光微微垂下,被兩個僕人攙扶著,腿肚子都在轉筋。

方才賈璉還在私宅住著,摟著兩個翠紅樓的姑娘睡覺,就見著昭兒匆匆進來,說二老爺來喚,之後聽著宮中天使拿捕,嚇得魂飛魄散,倒也不敢逃脫。

「老祖宗,二老爺。」

賈璉進入正廳,整理思緒,朝著賈政與賈母行了一禮,臉色蒼白,在賈赦一旁站立,低眉順眼。

「璉哥兒,你怎麼做出這等觸犯律法的事來!」賈政問道。

賈璉看了一眼賈赦,偷偷拿著衣袖擦著臉上的胭脂,低聲道:「父親指派,我也不敢違背。」

賈赦:「……」

賈母這時聞聽此言,又看了一眼賈赦,抬眸看向榮禧堂,只覺一股悲涼無端襲上心頭。

偌大年紀,見著不肖兒孫,只覺眼前一酸,淚眼朦朧之間,似乎見到自家相公代善,正在主位椅子上笑意吟吟,心頭大慟,哭道:「我這都是造了什麼孽啊,生養出這些不省心的孽障來。」

此言一出,賈政身形微震,只覺心如刀絞,無地自容,「噗通」一聲跪下,淚流滿面,叩首道:「母親,一切是兒子的錯。」

見得此幕,薛姨媽、王夫人、邢夫人也在一旁勸說著賈母。

賈政帶來的小廝,也近前去攙扶著賈政。

戴權冷眼旁觀這一幕,也不言語。

賈母哭過一陣,拿著手帕,看向一旁的賈赦,道:「你作出這般禍事來,當如何是好?」

賈赦這時,抬頭看向賈母,心頭惶懼不勝,急聲道:「母親,快讓珩哥兒去宮裡求聖上恩典。」

賈母:「……」

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此刻,後堂之中,元春、迎春等人隔牆聽著榮禧堂正廳中的爭論,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到臉上的愁容和凝重。

這邊兒,湘雲伸著小手,撥開珠簾,偷瞧著其內情形,一旁的探春在另一邊兒,英媚的眸子中現出鬱郁。

也不知珩哥哥現在在哪兒了。

黛玉罥煙眉下蹙著,見著賈母落淚,心頭也有幾分不好受,眼圈兒微紅,紫鵑在一旁遞過手帕給黛玉。

邢岫煙臉上同樣見著,看向一旁的迎春,迎春抿著粉唇,面無表情。

賈母哭罷,問道:「這位公公,不孝子赦觸犯國法,不知處以何刑?」

「走私販私,原是……」戴權正要開口說著。

而在這時,忽地外間僕人進來,許是受著低沉的氛圍影響,也許是見著人頭攢動,聲音都低了幾分。

「珩大爺回來了。」

然而,此言一出,榮禧堂中卻都是一震。

賈母轉頭看向賈政,道:「珩哥兒,他在哪兒呢?」

此刻,不僅是賈母,榮禧堂里里外外,包括後堂的元春等人,都心頭稍鬆了一口氣,那種方才壓抑至極的氣氛,在這一刻舒展開來。

戴權面色頓了頓,倒也不再提及賈赦可能的議處。

如有那位求情,不會下獄論死,褫奪爵位也未可知。

可據他了解,榮寧二府面和心不和,當初還有辭爵一事引發的紛爭,此刻想讓賈子鈺為賈赦而大耗聖眷,怎麼可能?

不多時,就在賈政出了榮禧堂,站在廊檐下等候時。

只見榮禧堂外,身著蟒服,腰系玉帶,懸著寶劍的少年,出現在眾人視野中,身後跟著錦衣府身著飛魚服的千戶、百戶,有十來個人,都撐著雨傘。

一旁錦衣府北鎮撫司,鎮撫使曲朗,落後半步為那蟒服少年撐著雨傘,哪怕自家半邊身子落在外面,衣衫皆被打濕,猶自不覺。

原來,賈珩在大明宮、內書房問對之後,出了宮苑,與恭候在安順門外,扈從上朝的北鎮撫司鎮撫使曲朗匯合,在其扈從下,返回寧國府。

他其實不想回去,而是直接想回錦衣府坐衙,避上一避。

但轉念一想,這時候的榮寧二府想來已是雞飛狗跳,他需得回去善後,而且因晉商一事和戴權還要溝通。

賈母、薛姨媽看向那在錦衣衛扈從下,徐徐而來的少年,只覺一股說不過來的感覺,在心頭湧起。

在這一刻,陰晦不明的天色、千絲萬線的雨幕、一把把撐起的雨傘、那飛魚服,繡春刀的衛士,簇擁著身著蟒服、面色冷硬的少年,恍若一副畫卷,烙印在眾人心頭,難以忘懷。

後堂,隔著珠簾屏風瞥見的史湘雲,有些嬰兒肥的蘋果臉上,就有幾分怔怔之色。

釵黛、元春、探春、迎春都幾乎屏住了呼吸,看向那少年。

邢岫煙也擰起了雲嵐出岫的眉,眸光幽晦,凝神而視。

「珩哥兒。」賈母在鴛鴦的攙扶下過了門檻,走到廊檐下,滿心期望地看著那少年。

戴權此刻也出了榮慶堂,輕笑了下,喚道:「賈子鈺。」

賈珩先朝賈母點了點頭,並不多言,而是看向戴權。

戴權道:「子鈺,聖上的意思,想來你也明了,如今賈赦父子俱已歸案,需得前往內緝事廠訊問,咱家不可怠慢口諭。」

不等賈珩敘話,賈赦面色倏變,梗著脖子,急聲道:「珩哥兒,我是榮國承爵之人……」

「榮禧堂中,兩位先榮國公英靈俱在,伱還有臉口稱榮國二字!」賈珩沉喝一聲,打斷賈赦話頭。

賈母在一旁聽著,心頭一震,似乎想到了什麼關要,目光怔望著賈珩,欲言又止。

賈珩進入榮慶堂,目光掠向賈赦以及賈璉二人,冷聲道:「榮國爵位如因此而失,罪在汝父子二人!縱爾父子赴九泉之下,有何顏面見先榮國公!」

賈母眼前一黑,只覺天旋地轉。

榮國竟是要失爵?

她要如何去見兩位榮國公?

不行……

賈珩轉頭看向戴權,道:「戴公公,將賈赦父子二人帶走。」

他此舉就是表現一個態度,提前堵住賈母的話頭,對賈赦二人,他不會救,爵位的話,還可以商量。

雖然賈母可能一時想不開,或會覺得他不近人情,但等賈赦一事過去,賈政升官之後,賈母這種埋怨心思就會消失,《晴雯歌》該放還是會放。

戴權也不多言,朝一眾番子、僕役使了個眼色,叉著賈赦、賈璉二人,向著外間拖去。

「母親,」賈赦這時,已面如土色,劇烈掙扎著,看向賈母,祈盼著。

「老祖宗,救我!」賈璉也面色大變,高聲喚著,忽然見到一旁的鳳姐,低聲喚道:「鳳兒……」

鳳姐聞聽這聲呼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忍地扭過臉去,不知何時,已是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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