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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這是要休了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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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天香樓靜謐如水,一道道目光,都在望著那個洗著手的少年。

山字無翼冠下以一節一節的綠翡翠黑繩束著,臉龐線條清峻、削立,此刻微微垂下頭來,因側著光,臉頰輪廓半邊兒隱在暗影中,而黑紅緞面的蟒袍,圓領白襯,乾淨整潔,一股難以言說的禁慾、清絕氣質撲面而來。

在這一刻,或許晉陽長公主會有一種感覺——完美的情人。

鳳姐柳梢眉下的丹鳳眼,都為之怔了怔,不知為何,心頭忽然再次縈起賈璉的話。

嗯,她都在想什麼?

寶釵靜靜看著那少年,玉容怔怔,抿了抿粉唇,杏眸清波晃動著燭光人影,向來矜持的少女,往日緊掩的心靈窗扉,在少年每一次撩起水波洗著手時,都在輕輕拂動著三月的柳絮。

一個在外面剛剛拿捕了不少官吏,殺伐果斷、凶名赫赫的錦衣都督,此刻也不過是一個拖著疲憊身子,雨夜遲歸的丈夫。

元春妍姿玉質的粉面上,同樣見著怔怔之色,明眸看著那少年。

賈珩這邊廂,放下毛巾,轉眸看向黛玉,頓了頓,忽而輕輕一笑道:「林妹妹,本來是回來,給你過生兒的,不想被這些事牽絆了手腳,給林妹妹的禮物已備好。」

說著從懷中探手取出一個帶著紅穗的象牙黃玉符,輕聲道:「這是前日經過弘福寺,讓廟裡的圓瑛法師持經開過光的,妹妹平日戴著罷,想來林姑父在此,也會希望林妹妹這輩子都平平安安的罷。」

黛玉聞聽此言,嬌軀顫了下,心湖漾起陣陣漣漪,瓊鼻微酸,看著那平安符,只覺團團甜蜜和歡喜在心頭炸開,還有一些酸澀。

原本他不僅記得,還……給她求了一個平安玉符,嗯,還一直在懷裡放著。

他都這般忙,還剛剛在外面和人廝殺過……

此刻,只是當著這般多人的面,黛玉心頭難免浮上一層羞意。

寶釵杏眸微微眯了眯,抿了抿櫻唇,豐麗玉容上浮起複雜之色。

此時此刻,心緒如一團亂麻,甚至心底都湧出一股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妒意。

賈母笑道:「圓瑛法師開光過的玉符,想來是十分靈驗的,玉兒,難為你珩大哥,請得動這位高僧,你平時戴著,一輩子平平安安。」

黛玉此刻,罥煙眉下的清眸看向那少年,上前接過了賈珩手中的玉符,指尖觸碰之間,心頭微顫,而平安符在手中好似還帶著餘溫,眸光低垂,輕輕柔柔道:「多謝珩大哥。」

因為賈珩的身份,又是當眾給著更多是「長輩厚贈」的平安符,旁人雖然覺得兩人關係親近,但也沒有太過其他想法。

如果是玉鐲……那可能就有些不太合適。

但身為當事人的黛玉,顯然並不這麼想,平安符藏於心口多日……

黛玉這時接過玉符,在掌心中摩挲著,只覺觸感溫潤細膩,探春也湊了過臉上前,就著燈火觀瞧,心頭既是艷羨,又是驚喜道:「林姐姐,這上面還有個羊。」

其實,不經探春不提醒,黛玉還沒有留意到,只見刻以祥雲紋路的平安玉符,其上竟銘著一頭小羊圖案。

賈珩輕聲道:「知道妹妹屬羊,平安符自要切合此意。」

元春聞聽此言,不由蹙了蹙眉,明眸閃動,不知為何,心底有些不是滋味,所以上次送她玉虎,只是……生日禮物?

湘雲笑了笑,臉上現出嬌憨的笑意,打趣道:「林姐姐以後也像愛哥哥那樣,有玉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面色古怪了下,鳳姐轉眸看了一眼桃腮生暈、星眸微嗔湘雲的黛玉,嘴角不由噙起一絲好笑。

是謂旁觀者清,鳳姐早就對寶黛這對兒從小長大的表兄妹,有著別樣期待。

否則,原著中也不會如是打趣黛玉,「吃了我家的茶,也就成了我家的人。」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在大家族中,表姐弟之類的青梅竹馬,親上加親,從來都是被人樂見其成。

只是……

鳳姐這般思忖著,偷瞧了一眼那蟒服少年,暗道,只怕這般下去,林妹妹將來的親事,還要再起波折。

這等人物,就算是她,最近幾天也常常在深夜無人之時,忍不住……

再這般下去,手真的要磨出繭子了。

賈母蒼老面容上,笑意微微凝滯了下,對自家外孫女的話,其實有些不以為然。

寶玉的玉,那可是個稀罕物,也是人人都能有的嗎?

嗯,這話好像就是當初自家外孫女說的吧?

不過,

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沒有人繼續將湘雲的童言無忌,驟然提出的話題,延伸下去。

秦可卿輕聲喚道:「夫君,先用飯罷。」

賈珩點了點頭,坐在一旁小几旁,拿起筷子,用著飯菜。

眾人也漸漸落座下來,只是一道道目光都沒有離那蟒袍少年一瞬。

賈母好奇問道:「珩哥兒,伱方才說到忠順王府搜集罪證,可是確定了?」

能不能將忠順王這等大敵清除,這才是賈母頭等上心的事兒。

賈珩將口中的飯菜咽下,接過一旁的茶盅,抿了一口,道:「等下正要進宮面聖,奏稟聖上,不過經此一事,想來忠順王,再無力壞事。」

賈母得了賈珩的「確認」,心底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感慨道:「我今個兒終於能睡一個囫圇覺了。」

自上次賈赦流放,忠順王與齊王圍觀送行,賈母每思此事,都心頭驚懼。

賈珩說著,看向欲言又止,但似礙於什麼不好開口的賈政,想了想,道:「從目前案情而言,工部不少吏員涉案,朝廷勢必對工部人事有所調整。」

剩下的話,就不好繼續往下說,人事素來敏感,而且也不好當著眾人的面承諾賈政。

然而,只是簡單幾句話,賈政卻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頭一喜,甚至湧起一種感動。

子鈺果然記得此事,甚至根本都不需他如傅試那般出言商量。

只是片刻之間,又有些羞愧難當,如今君父吉壤罹遭劫禍,他怎麼能心生竊喜呢?這太不對了。

王夫人在一旁聽說,抿了抿唇,看著那正在低頭用著飯菜的少年,一時間,心神恍惚,五味雜陳。

所以,老爺是要升官兒了?

探春與自家大姐姐元春對視一眼,交換著眼色,也都從對方目中得到相同的推斷。

只怕父親要大用了。

薛姨媽此刻就在王夫人身側旁觀著方才的一幕,心頭暗嘆,這珩哥兒真是個妥當的。

嗯?妥當?

好像那裡有些不對?

當然,也是剛才聽著王夫人以及鳳姐多次重複著妥當,造成了一個詞彙的「傳染」效力。

賈母自也把握了賈珩的心思,點了點頭道:「珩哥兒,你是個心頭有數的。」

賈珩也不再多說其他,開始用著晚飯,只是抬眸之間,忽然瞥見賈母身旁的王義媳婦兒,詫異問道:「王家少奶奶也在?」

此言一出,原本寧靜、恬然的氛圍,忽然陷入某種詭異。

晴雯輕哼一聲,接話說道:「公子,過來說著大姑娘的親事,說大同的將門,要和姑娘及早定下來,方才還爭執了一場。」

賈珩聞言,眉頭皺了皺,抬眸看向王夫人。

他沒想到偃旗息鼓多日的王夫人,竟然在黛玉生兒上,捲土重來。

這是趁他不在,當著賈母的面,將生米做成熟飯。

嗯?

見著那少年面色不虞,目光清冷,賈母心頭「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妙,連忙笑道:「珩哥兒,剛才寶玉他老子已說了,大丫頭的親事,還是聽你的,由你來做主呢。」

王夫人這會子,面色蒼白,已然如芒刺背,坐立不安。

賈珩放下筷子,沉靜目光投向王夫人,問道:「二太太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有意耽擱了大姐姐?」

「珩哥兒,你言重了,她這個當娘的,也是有些著急大丫頭,沒有不信你的意思。」賈母聞言,暗道要壞,在一旁急忙說道。

「其實,上次在大姐姐屋裡,二太太就說過此事,我和她有言,邊鎮將門現在不太妥當,還需再看,我原以為二太太聽了這話。」賈珩面色淡漠道:「不想二太太又重提此事,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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