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晉陽:要不要……本宮幫幫你?(2/2)
暗道,莫非他已拿到了關鍵罪證,如是那般的話,只怕發動就在這段時日了。
既然已有定計,遂將忠順王一事既暫且壓下,轉而將閃爍著好奇之色的熠熠美眸望向元春,問道:「元春,方才本宮見你琴音之中縈有幽恨之情,不知何故?」
元春容色微變,顫聲道:「殿下誤會了,並未有什麼幽恨之情。」
晉陽長公主輕輕一笑,瑩潤如水的目光好似看穿了少女的內心,柔聲道:「其實你不說,本宮也能猜出一些,可是因著……風情月思?」
她也通著音律,方才的琴曲,其中幽恨之情多半是因著男女之事,但也不知當事人是何人了。
這般一想,再看對面容儀豐美的女子,也有幾分感慨。
二十多歲,正值春華之齡,應也到了出閣之年,許是有了意中人?
此言一出,元春玉容微變,頓時被嚇到,心頭已是驚惶不甚。
晉陽長公主擺了擺手,不知何時,憐雪已招呼著一眾嬤嬤,徐徐退出廂房。
而抱琴也隨之出了廂房。
晉陽長公主笑著打趣道:「可以和本宮說說,究竟是哪家男子,累的你牽腸掛肚,鬱郁藏心?」
元春急聲道:「殿下誤會了,並未有什麼,只是方才一時感懷,並非因著風情月思。」
「哎,看來你是沒把本宮當自己人啊。」晉陽長公主幽幽說著,看著對面的少女,輕聲道:「本宮年歲比你大上十來歲,倒也勉強稱得上一句姐姐吧。」
元春凝睇望向麗人,抿了抿櫻唇。
暗道,如你隨著珩弟一起,許還要喚我一聲姐姐才是正理。
晉陽長公主見元春不答,心頭隱隱有一些猜測,拿起茶盅,輕聲道:「按說你出宮時日不長,能情絲牽絆的,好像也沒有什麼人,偏偏這般糾結……」
她出身皇室,又開府多年,這樣的事也見得多了,一個大家族,同族兄長或者弟弟太過優異,族姐妹朝夕相處,傾心於彼。
縱是皇室,這樣的事兒少了?
那麼琴曲之中的糾結、困惑,倒也可以揣度一二了。
元春心頭一跳,就在這一刻,一顆芳心漸漸提到了嗓子眼兒,只想起身而走,可偏偏嬌軀發軟,竟是動彈不得,心頭也隱隱想聽這位公主殿下想要說什麼。
晉陽長公主忽然抬起美眸,忽然緊緊盯住了元春的俏臉,問道:「可是因為……子鈺?」
元春心頭一驚,「呀」的一聲,分明是被叫破心事,不知所措。
她怎麼就突然喚出來。
「殿下,你……誤會了。」元春玉容微變,凝眸說道。
晉陽長公主輕笑了下,說道:「你不用瞞著本宮,本宮這些年什麼樣的事沒見過,你傾心於他,本宮並未覺得奇怪。」
她早就有所發現,元春時而看著那人的目光有些不同。
「殿下,別說了。」元春心頭大羞,星眸嗔惱說道。
暗道,你當然覺得理所當然,你們兩個做出那般事來。
晉陽長公主笑了笑道:「的確有些難辦呢。」
雖二人並無任何血緣關係,哪怕是同姓都不是,但在外人眼中卻為同姓。
元春垂下螓首,心頭羞澀,並不敢應。
「要不要……本宮幫幫你?」
就在少女心思湧起羞意之時,晉陽長公主的聲音,恍若帶著奇特的魔力在耳邊響起,笑意盈盈說道。
元春:「……」
這……幫她什麼,怎麼幫?
晉陽長公主秋水明眸閃了閃,輕笑道:「好了,不逗你了,你自己拿主意吧。」
……
……
工部衙門
傍晚時分,天色昏沉,因為昨晚剛剛下了一場雨,官衙內的石階被洗刷的光可鑑人。
秦業正要離了衙門,打算回家,卻被一個書吏喚進司務廳,言是工部侍郎潘大人相詢。
這幾日,隨著京察的逐步深入,秦業雖仍在工部坐衙理事,但也知潘秉義打算以「年老篤疾」為由,開革自己,但因為自家女婿先前有言,索性唯等著京中吏部堂審。
立定在官廳內,秦業朝著坐於條案後的工部侍郎潘秉義,拱了拱手,問道:「不知潘大人喚下官前來,所為何事?」
潘秉義坐在條案後,打量著秦業,見其雖頭髮灰白、面容蒼老,但卻精神矍鑠,身形頎立,面色嚴肅幾分,掂了掂手中一本帳簿,沉聲道:「秦郎中,去年京中部衙報上來的官衙修造用料匯總帳簿,多有支出糜巨,鋪張浪費之載,你作何解釋?」
秦業皺了皺眉,道:「潘大人,諸般開支,料估所多有估銷,部衙也曾報備過,都有詳細帳目可查,大人若覺得哪裡不對,可以派前往核對。」
潘秉義聞言,心頭就有幾分不悅,說道:「秦郎中,本官只是例行問話,等吏部堂審一過,你一致仕,這些總是要與本衙交割的。」
此刻,二人的爭執,一下子就吸引了下了衙門,想要回家的工部吏員。
眾人都是伸長了脖子,凝眸看向似有爭執之意的二人。
有一些人臉上明顯就帶著看好戲的架勢。
「張令史,這秦郎中聽說女婿是寧國府那一位?那一位聖眷正隆,潘大人這還……」官廳偏廳中,一個掌固壓低了聲音問道。
張姓令史同樣壓低了聲音說道:「那位是武將,縱然再是炙手可熱,也管不到工部絲毫。」
「不是說那位還是軍機大臣,聖眷正隆,就近侍從聖上,只要在聖上跟前兒說上一兩句,潘大人這就不……」
張姓令史輕笑道:「縱是軍機大臣,現官不如現管吶,再說武將也不能插手部務不是。」
「是這個理兒,還是張令史見識深厚。」那掌固低聲敘道。
諸如此類竊竊私議之聲,在廊檐下以及官廳抱廈的書吏之間小聲響起。
而就在秦業和潘秉義爭執之時,另外一位工部侍郎盧承安,則從一旁中走出,笑著打著圓場道:「潘大人,這是怎麼了,都散衙了,還沒走呢?我瞧著這天要下雨了。」
見盧承安過來,潘侍郎面上笑意有些不自然,說道:「沒什麼,只是與秦郎中敘說,去年官衙宮室的各項開支,有鋪張浪費之嫌,就是問兩句話。」
他先前受著忠順王爺的暗示,要給這秦業挖個坑往裡跳,
但這秦業偏偏兢兢業業,再是吹毛求疵,也尋不到太多錯漏,只能例行公事地尋著毛病,回頭再和王爺說一聲,權當交差也就是了。
盧承安眼珠轉了轉,笑道:「既是去歲,已報核詳實,如細查,讓料估所司員召人翻閱即是,這都快鎖廳了,潘大人,不妨一同回去?」
潘侍郎點了點頭,也不再揪著秦業不放,而是正色道:「秦郎中,你雖因年老而待察,但在吏部未具文函告之前,部里事務還是要上心一些的。」
秦業蒼老眼眸眯了眯,看向潘秉義,拱手道:「大人之言,下官記下了,若無事,下官先行告辭了。」
「去罷。」潘侍郎擺了擺手。
望著秦業離去的背影,潘侍郎看向一旁的盧承安,低聲道:「盧大人,有些人仗著女婿的勢,目無上官。」
盧承安笑了笑,道:「秦郎中在部里也有好多年頭兒了,於所領之事,從來沒有出過什麼紕漏,潘大人還是好好斟酌斟酌才是。」
他前日不想去忠順王府就是這般緣故,忠順王爺視寧國之主為仇敵,而榮國府的賈政還有這位秦業都是賈家的親戚,只怕要讓他出頭炮製二人,將人往死里得罪,這是何苦來哉。
其實,潘秉義未必沒有這番想法,但人在官場,身不由己,縱是知道毫不占理,也要使出一些小手段,以邀媚於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