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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苦一苦百姓,罵名閣臣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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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西暖閣

燈火將兩道人影映照在屏風上,因燭火角度之故,隱約重迭在一起。

賈珩抬眸看向咸寧貴妃,轉身提起桌上的茶壺,「嘩啦啦」斟了一杯,輕聲道:「娘娘是明理之人,所慮者,無非是殿下名分問題,可以聖上之深謀遠慮,如是有意,豈能不考慮?反而娘娘覺得臣能做什麼?如聖上降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以命不負糟糠之妻罷了。」

端容貴妃第一眼給他的感覺,像是個驕傲的孔雀,可真的應對起來,倒也無什麼「小公舉」的盛氣凌人,還算比較明事理。

為人母者,不可能不為自家女兒的清譽著想,故而今日尋他,倒也無可厚非。

當然,可能也是因為帶著兩個拖油瓶的宋皇后之故,端容貴妃不想無端為宋皇后結仇,畢竟他現在怎麼說也是個軍機重臣,又管著京營一二十萬大軍,被崇平帝倚為臂膀,縱是貴妃也可輕辱。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還不合意咸寧?」端容貴妃晶瑩美眸幽光閃爍,玉容宛覆清霜,緊緊盯著那蟒服少年。

她倒是想知道怎麼一個不負糟糠之妻,難道抗旨不尊?

不,應該在陛下未降聖旨前,就予以回絕,只是那時咸寧的名聲

賈珩卻沒有回答,而是遞過去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身子窈窕的麗人,說道:「娘娘,請喝茶。」

如果幫著咸寧做女將,也是需要說服眼前的端容貴妃的,畢竟是咸寧公主親生母親,誰的孩子誰心疼。

「本宮不渴。」端容貴妃鳳眸寒光閃了閃,冷冷瞥了一眼賈珩,清麗艷絕的臉蛋兒多少有著幾分高傲。

賈珩看著眉眼含煞的麗人,心頭忽而起念,如是帶著一副金絲圓框眼鏡,教導主任

連忙將一些紛繁念頭驅散,心頭頓時有幾分自省。

他覺得最近多半是喝多了,可能損害大腦中樞神經,造成不可逆的傷害,臨床症狀主要為色膽包天,多做幻想。

而端容貴妃其實也在觀察著眼前這位聲名鵲起的少年,身形挺拔,蕭疏軒舉。

不得不說,咸寧的眼光不錯,這般年紀姑且不說謀略,單說舉重若輕,頗有幾分軍機重臣的氣度,幾乎讓她下意識忽略了其年不及弱冠,比咸寧還小一些。

說來,也不是什麼人面對皇宮貴妃都這般鎮定自若,尤其是她還有幾分興師問罪的意思。

可惜了,偏偏早早有了家室,不然與咸寧也算般配了。

賈珩想了想,朗聲道:「娘娘,臣並無選擇,如聖心屬意,不為難於臣,臣自領旨謝恩,如聖心無意,臣也不奢求攀龍附鳳。」

此言一出,端容貴妃心頭微震,凝眸看向少年,見其目光清正、真摯,倒不由高看了幾分。因為方才斬釘截鐵的回答,她自是能夠判斷這話里的真假,其並無意與天家結親。…

只是這般如此,忽而又替自家女兒有些不值起來,自家女兒對他宛如婢女姬妾,似不在乎一些閒言碎語,他竟無動於衷,說出這般無情無義的話來,真是

「咸寧還真是看錯了你。 」端容貴妃語氣已有幾分譏諷。

賈珩徐徐道:「青史已有前例,如王獻之、如陳世美,難道娘娘還想讓臣棄糟糠之妻不顧嗎?」

他只是一時謙虛,結果端容貴妃又為自家女兒的一腔情思打抱不平,多少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端容貴妃冷聲道:「你既知前車之鑑,就應該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

賈珩搖了搖頭,說道:「娘娘是個好母親,可也請體諒臣的難處。」

端容貴妃道:「本宮自是個好母親,賈子鈺,你是個聰明人,發乎情止乎禮的道理,不用本宮教你。」

她回去也需得問問姐姐,究竟是怎麼安排的,難道真要將。 她的女兒當作拉攏重臣的棋子?

賈珩拱了拱手道:「娘娘放心,臣醒得,不會讓殿下清譽受損。」

其實,他也有些好奇崇平帝怎麼安排著他和咸寧公主,這一副放任自流的模樣,也不怕出現什麼事兒?難道就等著他與咸寧有了私情,再順勢逼迫著他?

嗯,也不是沒有可能,所以最近褲腰帶還是要繫緊一些。

賈珩想了想,開口說道:「娘娘可知殿下的想法?」

「什麼想法?」端容貴妃蹙了蹙眉,打量著少年,心頭泛起狐疑。

「其實殿下這幾天尋臣,主要是為了另外一樁事兒,而並非如娘娘所想。」賈珩低聲道。

此言一出,端容貴妃倒真的有些詫異不已,問道:「咸寧能有什麼事兒?」

賈珩斟酌了下言辭,說道:「殿下她一直好武事,以往常和魏王他們遊獵,娘娘應是知道的吧?」

提及自家女兒不愛紅妝愛武裝,端容貴妃顰了顰秀眉,輕聲道:「本宮如何不知道?本宮以往對咸寧疏於管教,女兒家家,成日裡舞刀弄槍成什麼樣子?如果當初不是,也不會耽擱到現在。」

當然也是陛下和姐姐縱容咸寧,她也有些管不了。

賈珩道:「其實這般也未嘗不好,這才養成殿下這般知書達理,獨立自主的性情,歷代公主多驕橫跋扈,但咸寧殿下卻並無刁蠻習氣。」

咸寧公主給他的印象就是自信獨立,這是天潢貴胄養成的氣度,但天潢貴女大多性情蠻橫,自以為是。

端容貴妃面色卻不為所動,問道:「賈都督想說什麼,不妨直言。」

賈珩道:「娘娘,殿下既好武事,我想著讓她在京營待一段時間,正好我這中軍中也缺個精通武藝的女僉書,娘娘以為如何?」

端容貴妃聞言,心湖中卻掀起驚濤駭浪,玉容倏變,冷聲道:「賈子鈺,你想讓咸寧這等千金之軀去做女將?」…

「不是女將,就是見殿下喜歡武事,對行軍打仗也感興趣,想著公主殿下未必不能成為我大漢的平陽公主,為聖上分憂國事。」賈珩勸道。

「你這些想法,可和陛下可曾提及過?」端容貴妃按捺了下心頭的怒火,冷聲道。

這也是先前賈珩問著端容貴妃的話,端容貴妃又拿過來問著賈珩。

賈珩面色頓了頓,敘道:「臣在不久後會和聖上言明,如是聖上覺得並無大礙,那臣就多教教殿下兵事。」

依他估計,崇平帝多半是樂見其成,因為皇室能有一位善知兵事的公主,對屏藩皇權也有益處,不說其他,如果他不可靠,還能通過自家親女兒鉗制於他。

「賈子鈺,戰場之上刀槍無眼,你能保證咸寧一點閃失都沒有嗎?如是她出了什麼事兒,你對得起來陛下對你的栽培,對得咸寧給你鋪床迭被,素手調羹的一片痴情?」端容貴妃凝了凝眉,看著眼前的少年,嬌叱道:「你怎麼能想出這般荒唐的事?話本寫多了?怪不得咸寧和你親近!」

終究是保持著理智,聲音刻意壓低,但卻字字如刀,氣勢驚人。

賈珩為端容貴妃這般口舌伶俐怔了下,面色頓了頓,沉聲道:「臣保證不了,可臣能保證用自己的身家性命護住殿下,不會讓殿下受到丁點兒傷害,如果有刀兵之險,臣一定在公主殿下之前。」

端容貴妃聞言,似有些被少年目光中的堅定微震,默然了下,冷笑一聲道:「說得好聽!」

不待賈珩出言分說,冷聲道:「反正這件事兒,本宮不同意,縱是本宮同意,賈子鈺,你為軍機重臣,得陛下倚重以邊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是咸寧她有了差池,你讓陛下如何自處?如何看待你?你縱是有了天大的功勞,也難贖其罪,本宮勸你不要一味由著咸寧的性子,作此異想天開之舉,否則將來悔之晚矣。」

相比咸寧將來被陛下。 賜婚給這少年以作拉攏,她尚可接受,可領著咸寧去打仗的想法簡直不可理喻!

咸寧能平安順遂還好,可萬一咸寧有了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端容貴妃這般想著,心頭更為焦慮,低聲道:「賈子鈺,你好自為之。」

說話間,也不再多留,領著一眾女官,離了西暖閣。

賈珩則是面色幽幽,看向端容貴妃消失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

端容貴妃的話不無道理,這等天潢貴胄一旦有了閃失,再大的功勞也都成了罪過。

可先前答應了咸寧公主,也不能食言而肥,所以只能留在身邊兒。

卻說另外一邊兒,咸寧公主拉住清河郡主李嬋月的小手,一對兒表姐妹沿著宮殿的迴廊行著。

廊柱上懸著的燈籠彤彤如火,涼涼夜色在丹陛上通明如水,倒映著一高挑纖美,一嬌小玲瓏的身影。…

咸寧公主清聲道:「嬋月妹妹,母妃她不是在後宮跳舞嗎?怎麼過來了?」

這幾天,清河郡主李嬋月都是纏著端容貴妃學舞蹈,為的也是牽絆著容妃,以便咸寧公主往武英殿去。

「還不是舅母殿裡的那個趙嬤嬤,那個老厭物,舅母她跳累了,和我在喝茶敘話,忽而問著姐姐去哪兒了,結果那個趙嬤嬤說姐姐這會子多半在武英殿,娘娘聽了就有些不高興,說這般深更半夜,姐姐去武英殿做什麼?然後那個趙嬤嬤趁機就將宮裡這幾日起的姐姐給小賈先生鋪床迭被的流言說了,舅母一氣之下,就將茶盅扔了,但舅母過了一會兒,似乎消消氣,才領著我過來。」李嬋月俏麗臉蛋兒上見著擔憂之色,說到最後,吐了吐舌頭,俏皮可愛。

咸寧公主幽幽嘆了一口氣道:「母妃她生那般大的氣?」

她記得明明令人***的,但轉念一想,縱是她下令***,可面對母妃的詢問,這些宮人也未必會守口如瓶。

李嬋月低聲道:「舅母還有更訓斥的話,有婦之夫,不成體統。」

咸寧公主秀眉緊蹙,低聲道:「母妃她誤會了。」

李嬋月左右瞧了一眼,說道:「姐姐,你到底行不行啊?和小賈先生.怎麼這麼久了,也沒什麼動靜?」

咸寧公主聞言,羞惱道:「什麼動靜?我對先生是尊重,敬佩他學識,喜歡聽他說些軍政上的事兒,還想要什麼動靜。

「嗯,姐姐這話我自是信的。」李嬋月笑了笑,清眸彎彎成月牙兒,嘟了嘟嘴兒說道:「可是舅母她不信啊。」

咸寧:「……」

李嬋月道:「姐姐如今這般,當初有些後悔其實,心底也有些無奈,當初只是想著禍水東引,現在看來好像有些害了姐姐,而且娘親那邊兒還不知怎麼回事兒,說不得已被那可惡的小賈先生得了手。」

「後悔什麼,原和你無關。」咸寧公主皺了皺眉,擔憂道:「嬋月,你說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姐姐放心好了,舅母她又不會蠻不講理,而小賈先生也是個明事理的,兩個不會為了姐姐打起來的。」李嬋月說著,輕笑了下,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你又胡說什麼呢,打什麼?」咸寧公主拉過李嬋月的胳膊,嗔惱說道:「再胡說,我讓先生管教管教你。」

「他憑什麼管教我。」李嬋月低聲道。

咸寧公主想起當初的一些猜測,終究將「他是你義父」給咽了回去,反而望著飛檐拱角上搖曳的燈籠出神,清冷眉眼間漸漸浮起一抹憂色,喃喃道:「嬋月妹妹,我有些不太放心,想回去看看。」

李嬋月明亮熠熠的眸子閃了閃,笑道:「那我隨著姐姐一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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