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何為大丈夫?(2/2)
一個家的頂樑柱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
張儀了問過一次娘親:父親什麼時候回來。
回答張儀的,只有娘親的幾滴眼淚,自那以後,張儀便再也沒有問過這個問題。
張儀雖然小,可他似乎知道父親不會回來了。
後來,娘親告訴他,父親希望他做一個大丈夫。
可什麼是大丈夫呢?
保護娘親?撐起這個家?
父親不在的日子裡,他便學父親那樣,和母親一起養活這個家。
打鐵的師傅看他可憐,便就在身邊讓他打下手,即便如此,也讓張儀的手磨出了一層繭。
那年冬天,母親終究是病倒了。
躺在病榻上,母親看著張儀費力拖動著木桶收拾屋子,女人總會哭出來,張儀看到後總會跑過來幫母親擦掉眼淚。
「娘親不哭,儀兒回來給你買炊餅。」
張儀賣掉了他最喜歡的木鳥,雖然只賣了兩錢,可為了讓母親吃到炊餅,張儀忍著心痛賣掉了它。
隨著時間推移,女人的病情越來越重,張儀的模樣也愈加狼狽,每天只有一頓的稀粥,令本就單薄的身形愈加瘦弱。
突然有一天,母親竟然能從病榻上起來了,梳妝打扮了一番,戴上了父親送給她的髮簪。
這是幾個月以來,這是母親最漂亮的一天。
就在這一天,張儀吃到了母親給他做的飯。
雖然只是一碗稀粥,還有些許的糊味兒。
可張儀吃的很香,這是他一生中吃過的最香的飯。
也是這一天,母親也離開了他。
母親是跳河自殺的,屍體被撈上來時,還穿著那套熟悉的衣物,手中緊緊握著父親送給她的髮簪。
不願拖累孩子的母親,卻也斷了孩子最後的念想。
隨著人生中最後一位重要的人離開,張儀不再是孩子……
——
此刻的張儀身著素袍,站在蜀宮前,等待著蜀王的傳喚。
蜀國的公卿具在,此刻傳喚張儀,也暗含考校之意。
不過張儀並沒有分毫緊張之色,雙目微闔,腦海中一個問題不斷出現。
『何為大丈夫?』
這個問題糾纏了張儀二十餘年,他張儀有的不過是七尺皮囊,利舌一張,稱得上大丈夫?
此刻站在蜀宮前,蜀宮那十二巨柱分邊而立,張儀在中間是那樣的渺小。
「宣張儀進殿——」
隨著傳喚聲響起,張儀緩緩踏步,朝著蜀宮走去。
步伐緩慢而又平穩,一如此時張儀的心境。
『何為大丈夫?』
左腳踏上台階,威武的宮殿侍衛矚目之下,目不斜視。
『王侯貴胄?』
不是。
右腳邁出踏穩,繼續前行。
『名師高徒?』
也不是。
一步一步,走過所有台階,緩緩踏入大殿之中。
『何為大丈夫?』
蜀宮內,諸臣對張儀投來了審視的目光,而張儀卻看向了大殿最高處的那位,施了一禮。
『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熄!方是大丈夫!』
「張儀!拜見蜀王!」
大殿之中迴蕩著張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