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榊原樂的勝利宣言(1/2)
冬冬。
門被敲響了。
冬冬。
又是兩下。
「西島同學,西島同學,我是你新學期的指導老師,能出來談談麼?為什麼不來上學了。」
依舊沒有反應。
月見里道鏡駐足在一家一戶建的門口,敲門的同時又嘗試往裡敲了兩下,但情況很明顯,屋內依舊沒有反應。
她收回了手,回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後的神原樂和天海九琉璃,無奈地搖頭道:「如你們所見,我喊他根本沒有什麼反應。」
天海九琉璃不禁在後面詢問道:「老師你確定西島在家麼?」
「確定。他每天把自己鎖在家裡,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據我昨天家訪遇到的西島先生所說。」
神原樂抬起了一隻手:「我要提醒一下了,你們兩個是不是沒有搞明白什麼,這是一戶建,不是公寓房,敲門如果在二樓是聽不見的,得按門鈴。」
「啊,這樣麼?」
「笨蛋老師。算了,我來吧。」
神原樂剛準備去按門鈴,忽然被也月見里道鏡給拉了回來,「不用了,你看西島先生正好來了。」
月見里老師話音剛落,神原樂便看見一位西裝革履、表情嚴肅的男性手提公文包從街道的另一頭走近,他看到了站在自家門口的幾人,直至在寫有[西島]的名牌前才停下腳步。
西島二村一看到了月見里老師,便帶有歉意彎下了腰:
「麻煩老師多次來訪了。」
「嘛,這個也是作為老師的分內之事吧。」
「作為父親的我直至昨天才知道大木他一直沒有去學校上學,這無論怎麼說也是我的失職。」西島二村彎腰起身,那帶有皺紋一般的眼睛閉了起來,神態有著疲憊。
「樂君,我有一個問題。」
天海九琉璃聽到這便有了疑惑,按理說,西島大木長期不來學校,學校是會聯繫家長的。
她向身旁的神原樂小聲詢問了一下。
「這個啊,據道鏡老師解釋,是西島先生的聯繫方式沒有更新,父母一直都聯繫不上,所以才有了宮坂老師和現在道鏡老師的家訪,親自來詢問詢問西島他是什麼情況,但奈何一直喊人都沒有什麼反應,道鏡老師昨天才遇見了西島先生。」
西島二村聽到了月見里道鏡身後兩人的討論,看到他們身上與自己兒子同樣的校服,「你們應該是西島的同學吧?」
「是的,」神原樂點頭承認,「我叫神原樂,我身旁的這位是天海九琉璃。我們現在和他是同班同學,我之前也算是與他說得到話的朋友。」
「朋友?那真是麻煩你們在學校對西島的照顧了。」
「冒昧地問一下,西島先生知道大木為什麼不想去學校的目的麼?」
西島二村搖頭:「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一直沒有去學校。平時他從學校回來也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所以我才沒有注意到過,平時我做早飯他也有很正常地出來吃飯。」
神原樂其實從這位西島先生立挺的著裝打扮和嚴肅削痩的氣質就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公司的白領,階層還不低。
「這是新開學後最近幾天來的講義。」神原樂從書包里取出了一疊列印紙。
「麻煩你們了。」西島二村收下後快速看了一眼,然後重重嘆了口氣。
「西島先生平日工作很忙?」
「沒錯,公司有一大堆的事物亟需處理。」
看來明德義塾學生的一條普遍共性——父母超忙。
天海九琉璃則敏銳地捕捉到了剛才的一處細節:「西島先生說,早飯都由西島先生您做?」
「是的。」西島二村點頭。
「西島夫人呢?」
「去年離世了。」
天海九琉璃一下子意識到了不對,語氣安靜了下來,「啊還請,節哀順變」
「嗯。」
西島二村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對月見里老師說道:
「昨天我有嘗試過和他說話,可沒有效果,發現我知道了他的事情以後,早飯也是趁我去上班後再吃。敲門試著和他溝通也沒什麼作用。」
「這就是封閉自己的表現。」月見里老師分析道。
「是的,大木從小就顯得很是不合群和孤僻,這一半是因為他不能劇烈運動的先天病,後一半的原因我想是和他的性格有關。所以能有同學和同學願意來家裡探望他,我作為父親替他感到了高興。」
天海九琉璃聽到了這裡,若有所思:
「會不會因為西島夫人的事情,西島同學才不願來上學?雖說很抱歉再次提起這件事,但母親對西島同學的影響會很深吧?」
「影響是很大不錯,」西島二村先是沉默,然後搖頭,「但我不認為是這個原因導致的,我內人的事情已經是去年年初了,已經過去了一年,而一年級開學時,他的表現一直都很正常。」
神原樂也是從那個時間段認識的西島大木。
他的確很正常,經常在午餐時間和藤野討論女生的罩杯和三圍。
月見里道鏡:「我現在把樂和九琉璃兩人喊過來,主要是讓同齡人相互談談話。畢竟這個年紀的男生很難向父母敞開心扉,我想無論是老師還是父親,都歸屬在家長的範疇內。」
西島二村認同地點頭:「叛逆的年紀,應該如此。」
「各位,在外面讓客人站著實在是有違待客之道,幾位先請進吧。」
西島二村邀請眾人進屋。神原樂在玄關一邊換上鞋子打量了一陣房子的環境。
很乾淨,井井有條,完全看不到垃圾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塑膠袋,可見這間房子的主人有著相當良好的習慣。
「你打算到哪裡去?」
就在神原樂換好鞋,跟著西島先生進入大廳的時候,西島先生正好撞到了背著書包,像是要出門似的西島大木。
獨屬於父親的嚴厲語氣不禁讓神原樂和天海九琉璃都下意識地側目看去。
「車庫。」
西島大木用正常的語氣回答,但他在看到父親身後的幾人的時候,便意識到了不對勁。
「那位是——」
他當然認識神原樂和天海九琉璃,可對兩人身旁站著的女人感到了陌生。黑髮、黑框眼鏡,西裝馬甲搭配上白大褂,這算是什麼搭配的女人?
「你不認識?」
「不認識。」
西島二村重重地嘆了口氣,月見里老師也苦笑了一下。
「我說你啊,是從什麼開始就不去學校了的?這是我昨天和你說過的,你新班級的指導老師,你什麼時候開始不去上學的?」
西島大木沒有說話。
西島二村閉上了眼,一言不發,喉嚨中發出唯有成年男性才會有的厚重嘆氣聲。
氣氛突然變得沉重。
西島大木則注視著父親的這種嘆息。
經歷了漫長的沉默,氣氛越發的尷尬。
天海九琉璃從未見過其他人家庭的這種氛圍,躲到了神原樂的身後,任誰也看出來了,目前的幾人闖入了一個家庭的修羅場。
月見里老師率先開口了,她帥氣的往前一站,咳嗽一聲後說道:「咳咳,那個,西島同學。時間,大概是從一月末開始的吧,一月份來了學校四次,二月份上半三次,然後三月份除了來參加一次考試,就只有零次了。」
父親又嘆了口氣。
月見里道鏡關心地問:「是不是在學校里發生了什麼事情?」
「並沒有,只是沒有時間而已。」
父親立刻睜開了速且帶著壓抑的怒氣對他呵斥:「沒有時間?你是學生吧,學生沒有時間去學校算是怎麼一回事?」
父親的呵斥,讓從未面對過這種狀況的天海九琉璃肩膀一震。
神原樂都感受到她被嚇了一跳。
「不想說。」西島大木不太想面對這樣的父親。
「不想說?你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嗎?老師和你的同學,都特意過來了啊!聽說你還和學校說你想要退學?謊稱我同意了,你說,你是要做什麼去?」
「我只想做我自己做的事情去,現在。」
「做什麼?」
「攝影師。」西島大木說這話的同時,還用手捂住了身後的東西。
「嗯攝影師。」月見里道鏡聽到這個詞後,仿佛在確認一般,將這個詞重複了一遍。
西島二村臉色突然僵硬,他像是恍然間明白了什麼一般,再次閉上了眼:「看來你還真的是念念不忘,但這種東西等到再上大學以後再去做也不遲吧?」
「不,我只想要花儘量多的時間在這件事上。」
「別太天真了,大木!你必須明白你現在學生的身份。」
「我明白,但母親在我這個年紀就已經能把這件事做的相當出色!」
「你的想法太不切實際了!」
「別總是把我當成小孩子!」
「就是你的這句話才顯得非常孩子氣!」
父子吵到此處,神原樂大概了解是什麼情況了。
——意見不合。
西島大木有著自己的想法,並對現在的生活感到了厭倦或者不喜歡。
他不來學校差不多就是這樣一個原因。
而父親極大概率不會同意他,所以他選擇了隱瞞。
西島二村閉著眼睛,努力壓制住心頭的火氣後,才變回之前那厚重的中年男性繼續說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母親的事情。大學畢業,等到你大學畢業以後,你再做這件事情,我也不會過問。」
「又是這樣」
「你說什麼?」
「總是這樣!之前你答應母親的時候也總是這樣總是什麼等我工作結束以後就和你一起出去總是什麼工作忙完了以後就一塊兒出去旅遊一趟,可結果呢?每次,每次,每次,每次時間都被往後推,答應的事情從來不能如期履行,難道不是母親被拖延了五次承諾,最後就一個人跑去野外攝影,導致沒有人能在身邊照顧她,作為丈夫,父親你就一點兒責任也沒有嗎!」
月見里道鏡連忙插話道:「大木,這句話就過分了。」
「就是他的錯!」
這話說完,不禁西島大木低頭捏住了拳頭,原本神情就顯得很是疲憊的西島二村像是被喚起了不願回憶起來的記憶一般,痛苦地閉上眼。
神原樂作為旁觀者明白,這句話,一定是揭自己父親的傷疤了。
「」西島二村壓抑著什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學畢業,等你大學畢業以後,你再想去做那個什麼攝影師不會過問,你還太天真,攝影這個東西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光靠你母親留下來的餘蔭你怎麼可能輕鬆做到。看在我花錢供你就讀明德義塾這麼名貴的學校上,那就暫時想委屈一下自己的想法,行吧。」
「沒請求你幫我」
「你。」
「和父親你終究說不通」
交談結束,西島大木轉身離開了大廳,回上到了二樓。
卡察一聲,樓梯傳來了二樓房門關閉的響動。
西島二村望著兒子走回臥室的動靜,緊接而來的又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他看了眼放在大廳里的三人合照,看到了照片裡自己妻子對著鏡頭在陽光下露出來的笑顏。
「抱歉,讓你們見丑了。」他回身對站在客廳里的三人說道。
作為一名性格嚴肅認真的父親,他的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一個人帶孩子真的挺心酸。
月見里道鏡深深的體會到了,搖搖頭:「沒有,我能理解那孩子的想法。而西島先生出於父親的身份,也本沒有什麼過錯。」
神原樂覺得西島二村作為父親相當通情達理。
換做是自己以前那個父親,「啥,想要讀大學?你這小屁孩懂個什麼,能行?高中畢業後就出來跟我學電工,工資不比你大學出來後的工作高?」
要是把自己那老爹的性格換到西島父親身上,怕不是活寡了兒子的心都有。
西島二村繼續說道:「那孩子從小就喜歡特立獨行,所以一般在學校里都沒有什麼朋友他的母親對他影響頗深。他被他母親所影響,想要去學習攝影我能理解,也能明白他那焦躁的心情,但礙於我內人過世的原因,我並不太想認同。」
月見里道鏡思索著,「大木那孩子,是突然就變成這樣了麼?」
「我不太清楚。」
「這樣啊,那好,樂、九琉璃,你們上去問問看。作為同齡人,你們肯定要比我和西島先生更好和他交流。」
「沒問題。」
其實不用老師說,神原樂也有這個想法。
二樓。
冬冬冬。
冬冬冬。
冬冬冬。
天海九琉璃連續敲了三聲門,確定門裡的人有聽到,但還是沒反應後,才用溫柔的聲音開口對門內說道:
「西島,西島,我是天海九琉璃,我受道鏡老師的委託給你拿講義來了,不知道能不能打開門聊一聊?西島同學,西島同學。」
冬冬冬。
冬冬冬。
冬冬冬。
又是三聲。
沉寂了許久,門內才緩緩地傳來了一句試探性的詢問「天海九琉璃?」。
「對的,是我。」
「你來找我做什麼?」
「我們現在是同班同學。」
「同班同學也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我現在是副班長,所以——」
「天海九琉璃同學一上來就拿自己的職位來表明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抱歉,我們沒什麼好聊的。」
「不,我有沒這層意思」
神原樂示意天海九琉璃:「讓我來試試。」
他走到門前,又敲了兩聲,「西島,是我,神原。」
神原樂繼續攀談道:「剛才不小心聽到你和你父親的對話了,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想法,誰都有不被家長所支持的東西。」
「一個神原,一個天海,你們這對情侶是來我門口表達你們有多恩愛嗎?」
「不,西島,我們只是出於同學間的關心,特意被老師拜託來詢問你現在是什麼一種情況。」
「關心?知名現充來關心我?是笑著來展示一番自己有多受歡迎麼?」西島的語氣也不算冷澹,但平靜到很是難以接近的樣子,有種故意的疏遠感。
「」
被以前的朋友說是現充了。
神原樂明白這代表著距離。
但怎麼說呢,西島所說的就是事實。
畢竟神原樂現在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平時和同學相處的時間也少。
藤野還好,他有青梅竹馬激勵他,本身也是沒臉沒皮的熱血笨蛋。
這多多少少也有兩人把西島拋在了後面的感覺。
「抱歉,西島,我和藤野並沒有故意落下你的想法,而是我們都有必須前進的理由。」
「我想神原你是誤會了什麼,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有被拋棄什麼的。像你這樣一直站在陽光下的角色,應該會感覺到世界一切都是積極向上的吧。」
「我從沒有這麼覺得。」
「然而事實呢?你組建的樂隊沒有任何困難,父母也永遠是支持的心態,就連你的隊員,也都一味地迎合著你。音樂名門、偶像聲優給你寫曲唱歌,這難道不是現充在順境裡完成了一件事,然後跑到根本沒那麼多人脈的人面前賣弄自己有多厲害的表現?抱歉,我對你和你的後宮團沒有任何興趣。」
如果說西島和在暗地裡罵自己的那種同學有什麼區別,那邊是西島大木在對事情的判斷上顯得非常理性。
神原樂也認為他是能好好溝通的人,即便剛才語氣具有攻擊性了點兒。
「西島,我並不否認我們之前的交情,我也沒有故意疏遠過你什麼的。只是因為我最近比較忙,需要照顧到其他的事情。所以,作為原本交情很好的朋友,我想問問你為什麼不來學校了?其實事情都有起因的,我覺得你不會無緣無故就突然想要抱著相機成為攝影師,對吧?」
「你不會懂的。」
「你不說我怎麼不會懂?」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