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安安靜靜的,天海七明月蹲守在海灣(2/2)
為什麼要把死後的事情看得那麼重要?
天海七明月蹲在海邊漸漸安靜下來,風卻隨著回潮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作響。她感受著風與海灣面上觀光船穿行所發出來的動靜,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做些什麼,以後又該以什麼樣的目標活下去這種難以看清的未來,令她想起了過去姐姐被母親放棄的樣子。
這大概,就是被信任之人拋棄的感覺
「喏,拿去吧,剛買的。」
「」
天海七明月抱著腿,在遲疑中轉頭。
某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傢伙,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了身邊。
並且他一屁股坐在了堤岸上,雙腿掛在了外面,手裡還捏著朝自己遞出來的,用可降解塑料盒子裝著的烤腸
天海七明月先是看了眼他手裡的物件,然後再去看榊原樂那凝望海灣對面的側臉。
他的髮絲被海風吹拂著,像是在感慨。
「天海七明月同學,這裡風景不錯嘛,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你怎麼在這裡。」
榊原樂全當做沒聽見,他把一次性餐盒放在兩人中間,並繼續吃自己手裡沒吃完的烤腸。
他一邊吃,一邊欣賞海灣夜景,一邊答非所問:
「嗯,這裡應該就是那種誰都沒有發現的小眾景點。不,應該說是屬於小孩子之間類似於『秘密基地』的感覺,僅屬於我們兩個人。」
天海七明月抱著腿,表情不滿,但語氣正常,「我在問你話。」
「話說回來,這算不算是我們一起發現的地方?有海風、有城市、有霓虹,還能看到不遠處的臨海大橋。」
「榊原同學。」
「美是特別美啊,感覺也的確是個可以很好安息的地方等等,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天海七明月你一個人蹲在這裡,那豈不是說——」
唉
某個人自說自話,沒臉沒皮的態度,讓天海七明月無可奈何。
「你純粹是想得太多,認為我會因為某些事情就全部否定自己的價值?錯了,我是天海七明月,我不需要某人,即便是一個人,也能理所當然地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
「當然了。」
榊原樂在海灣前,認真點頭,「你可是七明月,有什麼事是你不能做成的?有什麼事是你不能做到的?你那麼優秀,從小就不知道學了多少東西,別人在玩的時候你在努力約束自己,別人在享受快樂的時候,你在努力提升自己像你這麼優秀又漂亮的人,什麼人找不到?
「所以七明月同學你其實有沒有某人,都沒差。」
「」天海七明月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這傢伙的話。
榊原樂把手上的烤腸竹籤放到了自己的一次性盒子裡,單腳立起,手搭在膝蓋上,享受著海風的同時,輕柔地說道:
「我想,某人其實是明白的,七明月同學早就已經可以獨立了,早就可以完全不在意某人的存在了之所以還在意,其實還是因為小時候的一些事情在束縛著她,她將那個影子視作一輩子的憧憬,並願意為之付出絕對的信任。
「可一旦那個影子重合在了現在某人的身上,又被某人所欺騙,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否認某人已經變得不再和從前一樣了吧。」
榊原樂轉頭,看向天海七明月,笑著說:
「其實,七明月同學不是早就可以跑得遠遠的?」
「你以為我不想?事到如今,你身上還有什麼可以值得我相信的地方。」
「七月」
「注意身份,榊原同學。首先,我們現在只有普通關係,其次,你這傢伙突然就出現在這裡,我有理由懷疑你的目的。」
天海七明月的冷漠令榊原樂感到了她與之前的不同。
並且她說話的時候直接站了起來,顯然不想和自己做近距離的接觸。
榊原樂看到了這一點,知道她真的是生氣到對自己失望了。
「是琉璃喊我來的。」
「什麼?」
「琉璃說你大半夜的突然不見了,她找了很久,又聯繫你好久,你都沒有回覆她只能拜託我來幫忙找一找你。」
「然後你這傢伙就凌晨出門來找我了?」
「不然?」榊原樂反問。
「假惺惺。」
「這怎麼假了?你不見了,琉璃又讓我幫忙找找你,我不就出來找了?不僅是我,鈴和之雪,都出來找你。」
「假惺惺。」
「七月,在對你的關心上,我一點也沒有作假。」
「假惺惺。」
天海七明月非常不高興,對這個傢伙完全沒有信任,「你自己前不久才說過的那些話,就忘了?」
「我不覺得我說的那些有什麼錯,之雪的事情,我也必須負責。」
「你憑什麼說你自己應該負責?那難道就不應該對我和姐姐負責?」
罕見的,天海七明月抬高了自己說話的聲線。
榊原樂不想惹怒她,所以放低了聲音,說道:
「我也會對你和琉璃負責。」
「但很可惜,某人沒有做到這一點。」
「你先聽我說,七月我知道你無法信任我,但還請聽我把話說完我和之雪之間的事情,你不是也清楚嗎?如果我把之雪放在醫院放任不管,之雪會如何?她的病已經到一種非常嚴重的地步。」
「她治療結束後可以送去姑姑家裡。」
「然後呢?七月認為之雪去到她姐姐家之後,就會好嗎?七月別忘了,以前是誰瞧不起之雪,她四姐家裡,還有個脾氣很大的兒子。七月你認為之雪送回去了就會好?」
「那也總比呆在你身邊好,她對你的痛苦也只是一時的,很快就會忘記。」
榊原樂搖搖頭:「但事實呢?事實就是之雪什麼都忘記了,就是沒忘記我,還一直期待我去探望她她天天治療,天天吃藥,過得很難受,就連櫻伯也要用我會去看她的說辭,讓她開心起來。
「並且,為什麼你就能說之雪是一時的感情,七月你不尚且追了某個影子十多年,為什麼又會認為yuki就會那麼輕易的忘記?」
天海七明月捏起了眉心,「那還不是你這傢伙做的好事?為什麼要那麼多的關心別人?」
「所以我才要負責。」
榊原樂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你別忘了,七月,像這樣的好事,我還在十多年前,對一個公交站台下的小女孩做過。」
「」
在天海七明月略有些愕然的停頓中,榊原樂繼續認真說道:
「七月,如果我是那種會見死不救的人,那麼我也不會在那天,選擇去和那個摔傷的小女孩去打一聲招呼,我也根本不會在之前照顧七明月你的感受七月你可以好好回憶回憶,你以前和現在的之雪是不是同一種狀況?
「七月你說過的,要對我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既然我已經有了錯誤,那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難道之前七月讓我做自己,讓我把自己,把榊原樂這個人貫徹到底,也是騙我的假話?難道你這不也是在欺騙我?」
兩人雙雙陷入沉默。
榊原樂不想和七月吵架。
七月現在也不太理智
趁著周圍的環境安靜下來,榊原樂又對她說道:
「七月,之雪她一直都在自責,一直都在因為她自己內心的想法而責備自己她看到我們吵架,也會認為是她自己的過錯。你不是也很喜歡之雪?你還在她的手冊上寫了有麻煩就來找七月姐姐的話。所以,別故意躲著我,怎麼樣?」
天海七明月深吸一口氣,雙手抱胸,「我有些亂。」
「我知道。」
「先說好,我沒打算原諒你。」
「沒問題。」
「至於在學校內的事情,算了我也懶得躲著你了,既然我自己都無所謂了,那在學校里就單純把你當做一個路人來看就好。」
「當然行。」
天海七明月沒了再繼續說下去的意思,「那今天就到此為止了,我也不想再說些什麼了感謝你今天特意凌晨跑出來找我。」
「那籃球練習呢?七月你不會躲著之雪和我了吧?」
「我說到做到。」
目送天海七明月往回走,在夜風中異常孤獨的背影,榊原樂大鬆了一口氣,他知道,勸說七月是成功了但還沒有完全成功。
至於剛才拿給她的烤腸看來就只有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