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預判(1/2)
寒冷的風卷著殘雪吹過,剛剛潑的水結了冰霜。
一位披頭散髮,身著單衣的中年人大呼小叫地跑過街巷,高聲喊道:「熱死本王了。」
朱棣從貨攤上,搶過一條活魚,便往嘴裡送,咬了一口,哈哈喊著痛快,跑到橋上,直接跳到了結冰的河水之中,撲騰起來,還不斷喝著河水,大喊著「舒坦」。
北平官吏市民見此,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等人好不容易命人將朱棣從河裡撈出來,朱棣卻仿若不認識三人一樣,一頓亂拳打了過去,將朱高煦踢到了河裡,還在河邊哈哈大笑,然後沿著河,渾身濕漉漉地跑了……
很多人都看到了。
信也好,不信也好,朱棣都瘋在河邊。
曾經威風凜凜的無敵統帥,如今成了令人扼腕嘆息的瘋子。
平安脫掉裘衣,大踏步走入都司衙門後堂,坐在爐火旁,烤著手,對盛庸與張昺說道:「燕王府的人說,朱棣在看過倪瓊等人的供詞之後昏厥,再醒來,便瘋了。」
「哼,呵呵,我可不相信。」
盛庸斷然回道。
張昺有些拿不準,說道:「如此獵獵寒冬,單衣不能活的日子,燕王竟認為奇熱無比,屢屢跳入冰河降溫,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盛庸看著爐火,呵了一聲,道:「百戰將軍,如何會被一點罪名嚇得瘋傻?張布政使,盛庸不敬問一句,若皇上下旨殺你的頭,你會瘋掉嗎?」
張昺仔細想了想,最終搖了搖頭,說道:「不會,但難保……」
平安眯著眼,搓了搓手,說道:「沒有難保,燕王是裝瘋。」
張昺吃驚地看著平安,問道:「你如何有這等把握?」
平安呵呵笑了笑,扯開衣襟,從最貼身的衣服里,取出了一封密信,遞給了張昺,凝重地說道:「我平安並不信神,也從不相信有人可以預知未來。但如今,我信了。我們的皇上,他以天才的智慧,洞見到了今日局面!」
「什麼?」
張昺不解地,打開信封,取出其中的信,看了一眼,頓時驚訝地站了起來,手哆嗦地看著平安,問道:「這,這不可能是真的吧?!」
「我看看。」
盛庸連忙搶過信,看過之後,也瞪大雙眼,盯著平安,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平安凝視著橘黃色的爐火,裡面的木炭已燒得有些發白。
一個多月前,大明安全局的人抵達北平,將這一封密信交給了平安,並告知了朱允炆的意圖。
平安遵照朱允炆的安排,創造機會,讓大明安全局的人走入燕王三衛大營,為大明安全局調查情報,秘密策反創造條件。
倪瓊等人叛出三衛,便是大明安全局的功勞。
而這一封密信中,明確記錄了朱允炆對北平時局走向的判斷,其中有一句:
【策反之下,陰謀暴露。燕王為尋避禍,必行瘋癲,以博同情,以待時機……】
信件落款時間,是十月十六日!
而當下的時間,是十一月二十一日!
也就是說,早在一個多月之前,遠在京師的朱允炆,便洞悉了北平的局勢,預判了朱棣的一舉一動!
這是多麼可怕的一種能力!
張昺、盛庸難以相信這一切,這簡直比朱棣瘋了更令人震撼!
尤其是朱允炆所用的字眼,是「必行瘋癲」,而不是「或行瘋癲」,這說明,朱允炆有著十足的把握。
平安最初看到這些字眼的時候,不以為然,付之一笑:
殺人無數的朱棣,怎麼可能會瘋?
皇上所言,太過誇張,不切實際。
可現在,平安卻如張昺、盛庸一樣,在震撼之中無法自拔。
大寧府,寧王府。
朱權正在書房看書,冬日裡,並沒有多少軍務。
蒙古韃子人也是人,他們也知道冷,不會在這個時間跑來搗亂,估摸著,此時應該在蒙古包里舒坦著呢。
再說了,現在的蒙古,還不敢大規模窺襲大明。
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藍玉率領十五萬大軍北征,便是從大寧北上,進至慶州,並在捕魚兒海,基本覆滅了北元政權。
大明政治上的敵人,在十年前便消失了。
如今的蒙古力量,已不再是某個政權的力量,而是分散且獨立的力量,並沒有足夠的勇氣與實力,大舉進犯明朝邊境。
都指揮使房寬巡哨城內,突然見奏報騎兵奔馳入城,連忙命人攔下,詢問之後,臉色大變,連忙拿著急報奔向寧王府。
「王爺,急報!」
房寬匆匆推開門,寒風捲入房中。
朱權皺了皺眉,沉聲說道:「哪裡的急報?」
「是北平府發出的急報。」
房寬嘴唇有些乾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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