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預判(2/2)
房寬嘴唇有些乾裂。
朱權有些意外,抬頭看向房寬,接過急報,說道:「北平府的急報,怎麼發到我大寧府了?」
「王爺,您看急報之上的標誌。」
房寬提醒道。
朱權低頭仔細看去,在急報之上,刻著一個刀劍交叉,成斜「十」字的圖案,不由抽了一口冷氣,這奇怪的標誌,朱權是清楚的,這是大明安全局獨特的標誌,聽聞是朱允炆親自定下的,寓意是:一直在戰鬥。
大明安全局怎麼會給自己發急報?
朱權連忙打開急報,展開一看內容,瞬間站了起來,連忙問道:「驛使在哪裡?讓他馬上過來!」
房寬對門外喊了一聲,一名凍得嘴唇發青的驛使走入房間,抱拳道:「見過寧王。」
朱權低頭看了看信,無法相信地對驛使問道:「四哥,燕王瘋了?」
「北平市民是如此說,見證者無數,但是否真瘋了,並沒有定論。」
驛使謹慎地回道。
朱權想起來離開京師之前,與朱允炆的「殿中對」,朱允炆便明確地推演過北平的局勢,如今看來,他所推演的一切,都發生了。
燕王瘋了。
是假瘋。
朱權清楚,朱允炆是知道朱棣裝瘋的,也預判了他會裝瘋,可朱棣不知道這一切,依舊賣力地表演著瘋傻。
朱權從內心深處為朱棣感覺到濃濃的悲哀,也極度震撼於朱允炆的天才預判。
似乎朱允炆在很久之前,便寫好了劇本,選好了角色,造好了舞台,然後喊了一句「朱棣,請開始你的表演」,朱棣渾然不覺,按照劇本的安排,一步步走下去,最終到了劇本最精彩的一幕:
裝瘋賣傻。
朱權可以想像,此時的朱允炆一定在京師笑得很開心,而朱棣,只能自以為成功地,賣力地表演著一場完全不可能達到目的的表演。
「皇上是對的!」
朱權癱坐在椅子裡,似乎房間溫度更低了,讓朱權不由顫抖起來。
朱允炆預見了一切,卻並沒有行動,而是一直在給四哥機會!
朱權清楚,按照朱允炆接下來的預判,那朱棣便會等待時機,派人或親自來大寧,最後奪走自己的朵顏三衛,回擊北平,並以北平為據點,與朝廷分庭抗禮!
「不行,本王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朱權清楚,一旦事情繼續演變下去,那自己必死無疑。
與一個坐擁大明天下,又有極強預判能力的帝王為敵,沒有任何勝算可言。
何況新軍之策的事,朱權十分清楚,如今京師、北平諸衛,幾乎全部歸心朝廷,一旦北平出現禍亂,那這些士卒,必拼死作戰。
新軍之策武裝下的諸衛士卒,是知死而不畏死的軍隊,是意志如長城的軍隊,是以死報國、死而不悔的軍隊!
這樣的軍隊,朱權沒有把握贏下來,哪怕他手中擁有大明最強的騎兵朵顏三衛!
「讓毛整、和允中來見本王!」
朱權思慮良久,對房寬說道。
毛整、和允中很快便進入寧王府,朱權將寫好的信封好之後,交給毛整,對兩人說道:「你二人曾是燕王舊部,如今本王需要你們,連夜出發,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封信當面交給燕王,然後馬上返回大寧府。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要說,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要問!明白嗎?」
和允中看了看毛整,毛整雖然不明白什麼事,依舊凝重地答應下來,見朱權沒有其他吩咐,便藏好信之後,匆匆離開大寧府,直奔松亭關而去。
同室操戈的事,朱權不希望看到。
十一月二十七日,京師皇宮,謹身殿。
朱允炆看著閉目沉神,不斷撥動佛珠的道衍,拿出了一封八百里加急急報,說道:「這封急報來自於北平府。」
道衍睜開眼,凝眸看著朱允炆,問道:「到時候了嗎?」
朱允炆微微點頭,從桌案上的木匣子裡,取出了封好的信件,說道:「師父的預判,在朕這裡,尚未解封。」
道衍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封火漆完整的信件,輕聲道:「皇上的預判,完好無損。」
朱允炆用小刀,挑開火漆,取出了道衍的預判,問道:「若師父預判有誤,還請留在朕身邊,為大明出一份力。」
道衍枯瘦的臉頰微微顫了下,撕開信封,取出其中的信件,凝重地說道:「若皇上預判有誤,還請遵循承諾,允可本僧回歸北平慶壽寺。」
「哈哈,一言為定。」
朱允炆展開道衍的預判,其上只有九個字:
納新軍之策,忠君報國。
道衍展開朱允炆的預判,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放大,只見其上寫著八個字:
裝瘋避禍,伺機而動。
朱允炆指了指北平府的急報,哈哈大笑著離開了謹身殿。
道衍不安地打開了那份急報,手有些顫抖,一臉驚懼地看向門口,那裡,傲然站在寒風中的,是大明的帝王——朱允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