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國之卷:第二十三節 使節(2/2)
「你這些貨都是我們用得上的,可以整批賣給我們。若是零賣,你自己在市場劃一塊地,搭個棚子自己賣貨,按日付租錢便是;若是整批躉賣,你想賣多少價錢,這裡照價付款。不過,不論是零賣和還是整批,都要按貨值逢百抽五上稅。」
「那自然是要劃一塊地擺攤了。」黃世東原本就想在這裡光明正大的安一個據點監視澳洲人,而不是只靠阿蘭幾個做皮肉生意,「小的在南洋世代都是買賣的。」
「既然這樣,你且來辦個手續。」來人說道。
黃世東在假髡的陪同下辦好了手續,交了錢,又登記了相關人員信息。這才說道:「其實這批貨物,小人並不打算發賣。」
「你這人怎的變來變去?」澳洲人有些惱火了,「不發賣來這裡作甚?還租什麼地?」
「小的是來求見澳洲首長的……」
提到「澳洲首長」,幾個澳洲假髡的面色都變了,幾個海兵瞬間便將其主僕圍在當中,「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求見首長?」
「敝姓黃,名世東。從亞庇來得……」
假髡顯然不知道亞庇是什麼地方,但是對方開口要見首長,顯然不是普通商人。不敢怠慢,便道:「你是什麼來歷,且寫個章程來。我幫你送去。再看首長見不見你!」
「是,是,小的這裡帶有一封書信,請這位代呈首長……」說著黃世東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來。
當下海兵將書信送了過去。黃璐接了,聽說有人要見元老,頗為吃驚,當下把崔雲紅和吳廷偉都叫了來。
「亞庇黃家?」黃璐摸了摸下巴,「我不記得有這個本家。」
「你要在這裡本家才是怪事。」吳廷偉了解一些南洋華人的事跡,「亞庇就是沙巴亞庇,舊時空是沙巴州的首付,是馬來西亞少有的以華人為主的首府。黃家就是在本地鼎鼎有名,和素丹結親的黃森屏家族。」
「那,這家不是在馬來西亞嗎?怎麼又和汶萊的素丹有關係了……」
「靠,大圖書館辦得講座你是根本沒聽啊。這東南亞的各個國家的國土變遷其實也挺劇烈的。反正你知道黃家在汶萊是個顯赫的家族就行了。」
「不但顯赫,他們也非常有實力。」崔雲紅說。
「看這書信上說,來人黃世東是家主的幼子--這規格還不小咧。」
「問題是他們來幹嘛?」
「我們初到南洋,他們來拜下大哥也是理所當然的……」黃璐說。
「我看事情沒那麼簡單,亞庇距離我們這裡有二百多公里。我們在這裡打井也礙不著他們什麼事。他們肯定不是只是來問好的。」
「且見了面問問再說。」崔雲紅說,「要真有什麼為難的事求助,能幫則幫。」
對於東南亞的華人,元老院的政策還是傾向於團結利用。雖說東南亞華人團體內部本身有很多的問題,但畢竟是「一家人」。元老院對於這一群體的觀感還是要比東南亞的各種洋人土著更為親近。
黃世東被叫進營帳中,客套一番之後,便提起了買藥之事。
「家父亦知此事十分唐突,只是如今治下百姓多有患病,一次大疫,亡者多則上千,少則數百。村落田地往往淪為廢墟。還請幾位首長看在同為華夏苗裔的份上,賜藥些許……」
吳庭偉不無遺憾地搖了搖頭:「黃家護佑當地華夏苗裔之事可謂勞苦功高,元老院也是頗為敬佩的,但這藥……」
黃世東的心一下落了下去。
「這藥我們也沒有多少。其實告訴你也無妨:這藥便是金雞納樹皮,洋人知此藥已久,然而只是吃這樹皮雖有療效,卻無大用……」
金雞納樹皮這種藥物黃世東是知道的,十幾年前就有鬼佬拿來售賣。不論是煎煮還是炮製磨粉,確有一定療效,但不能根治,對惡瘧亦無用處。加之來源稀少,價格昂貴。只能算是聊勝於無了治療手段。
黃世東差點說出你們的藥水明明很有用,趕緊又吞了下去。
「我們雖有炮製的方法,但是奈何樹皮稀少,炮製用得……藥水……亦很稀少……每年所得也不過寥寥。此地開工時常也有工人受瘴病侵害,沒藥的時候也只能束手無策……」
吳庭偉此言非虛,元老院目前在台灣三亞越南等地的開發工程都對抗瘧藥有巨大的需求。青蒿素提取雖然已經研發成功,但是推廣黃花蒿商業種植亦非一蹴而就,提取需要化學萃取劑;金雞納樹樹皮要提純成硫酸奎寧亦需要萃取劑--這些都有賴於石油和有機化工工業的跨越式發展。更何況金雞納樹除了元老院委託VOC在南洋群島搞了商業種植園之外,還沒推廣開,完全是靠葡萄牙人從南美洲輸入的少量野生金雞納樹樹皮,數量少且不說,價格也很貴。自己用都還不嫌夠,更不用說給婆羅洲上萬的華人提供抗瘧藥了……
要真正的消除瘧疾的危害還是得靠綜合環境整治和化學殺蟲劑,但環境治理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要很多年持續的開發建設才能改變。至於化學殺蟲劑,不幸的是元老院一樣沒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