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節 北山監守(2/2)
若是按照舊時空的琉球傳說,運天港是日本平安時代末期的源家武士、英祖王朝的祖先源為義從伊豆大島流亡至此,路上遭遇風雨,因此感嘆「我運由天」,但最終平安到達而得名。但是如今「日琉同祖論」的鼻祖向象賢——也就是現在的吳象賢,目前還在船上和平啟祥一起到處轉來轉去,早將「日琉同祖論」丟到腦後了,這個傳說便無從說起了。
「測量水深。」艦長發出命令。
乘浪號上的水手立刻放下一艘划艇,用划艇邊測量水深邊引導戰艦航行。運天港最淺的地方水深也有五米,水質也較為澄澈,停泊條件相當不錯。乘浪號駛入運天港,選擇了一塊水深合適的地點下錨。接著趙彥昊和鄭玶、向鶴齡、吳象賢等一行人帶著警衛就乘上登陸小艇,向運天港的碼頭駛去。
趙彥昊一上岸,就看見一個頭戴赤地金入五色浮織冠,身著綠袍,腰間掛著佩刀的琉球官員帶著幾十個手中拿著各色奇形怪狀的「武器」的平民,排列成隊伍迎接趙彥昊一行的到來。
為首的官員見趙彥昊一行登陸,就馬上喊了幾聲趙彥昊聽不懂的話語,和那些民兵們一起跪地下拜。接著這個官員就用趙彥昊一點也聽不懂的語言自我介紹了起來,搞得他一頭霧水。
趙彥昊轉頭看了一眼鄭玶,沒想到他也一臉為難:「首長,向大人的北山方言口音太重……」
「啥?」趙彥昊也大吃一驚,「琉球本土就這麼點你還有聽不太懂的方言?」
鄭玶哭笑不得,「聽得懂倒是聽得懂,但是國頭、今歸仁這邊的方言的確難理解,要是換成南七島和西南九島的話,那就真是雞同鴨講啦。」
「免禮,」趙彥昊覺得總不能把這位向繩祖監守晾在一邊,之後說了幾句勉勵的客套話。
倒是同為北山出身的三司官向鶴齡給簡單翻譯了幾句,向繩祖也畢恭畢敬的回了幾句。船上的成員都到齊了,向繩祖連忙吩咐左右把涼轎抬來,請趙彥昊上轎,又讓手下前來拜訪的按司和親方們牽來乘馬,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今歸仁村中走去。
今歸仁村距離運天港不到半個時辰,坐落於乙羽岳下,人口上千,算是北山地區最大的一個村落了。之所以說是村落,是因為這裡談不上什麼工商業,居民除了官吏之外,絕大多數都以務農和打漁維生。其實嚴格說起來,琉球並沒有正兒八經的「城市」,即使是第二尚氏王朝的黃金時代,今歸仁城也並非城市,只是統治者居住的「城堡」。其城下町才略有城市的意味。
村落中的建築多半是低矮的木屋,四角屋檐,屋外則是一圈石頭砌成的圍牆,與首里附近的村落相比,更加富有琉球風情。
趙彥昊端坐在涼轎當中,穿街過巷,看著聞風而來看熱鬧的的琉球百姓和士族,心中很是感慨。他來琉球不少日子了,琉球的士族大多「嫻雅清潔,衣食住行並非鄙野,自有上等人士之風」,很多人雖然不會說漢語,但是能識讀漢字,可以與他「筆談」。相比之下,琉球的普通百姓就是「識字者少,弊衣徒跣,起臥於土間,有野蠻之風」。差異極大。
向繩祖家的老宅原本在今歸仁城中,在薩摩藩放火燒毀今歸仁城後,今歸仁城遭到廢棄,就再也沒重修過,新修的御殿則位於今歸仁村中。不過因為北山地區財力窘迫的緣故,向繩祖家新修的這幢充滿琉球風情的御殿的規模,還未必有當年趙彥昊和其他元老們一起攻打過的苟家大院大。因此如何安排「天朝使者」居住就成了最大的問題。
向繩祖怎麼安排,都要有好幾位「大人」住到外面去——因為琉球官員大多數都是王族成員,加上肆無忌憚的族內通婚的緣故,這些按司和親方們或多或少都和向繩祖沾親帶故,除了吳象賢外,都是向繩祖的叔輩甚至是祖輩——甚至向繩祖的夫人雖然比他小四歲,但是從輩分上他還要叫夫人一聲「奶奶」,因此一大群娶了自己表妹或者侄女的官員們都把他當成了笑話。所以向繩祖每逢冬至到正月十五前往首里覲見的時候,見到同僚們總是十分尷尬。天朝使者住在自己家這基本上成了一眾人的共識,至於其他的爺爺叔叔們住在哪裡,則成了一個絞盡腦汁的問題。
一眾人討論了半天,最後還是用地位決定住所:向繩祖帶頭領著老婆孩子和幾個親方住到附近幾個士族的家裡去,趙彥昊和幾個按司則住在了向繩祖的御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