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偏向虎山行(2/2)
而李貞不僅要負責偵查收風,還要負責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為李家鎮謀取利益,甚至維護李家鎮在外面的形象。
這可能是一個『厚道』就描述到位的人麼?
誰又敢說,這『厚道』不是李家鎮出錢出力,幫著營造出的人設屬性呢?
要是這麼說啊,土著周寧父母當年託孤一去不回頭,真相還不知道咋回事呢。
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土著周寧被調教的很好,善良、忠誠、孝順,而這些閃光特質,隨著其死亡定格,進而影響到殘魂。
我不聽!我不聽!你說的天花亂墜,也架不住我固執己見!
土著周寧的殘魂差不多就是這種狀態。
他就是要盡孝,否則這執念就解不開,就不能完成融合。
「淦!」儘管周寧知道,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最管用的從來都是以物理服人,而不是以道理服人。
儘管他也明白,道理這種東西很少有絕對的,你有的你的理,別人也有別人的理。站在哪個角度看問題才是重點。
但真遇到某些躲不夠、避不開的事,對方不講他認可的理,仍舊會氣的火冒三丈。
可氣又如何?世上最讓人無奈的事,莫過於根本就沒有好的解決辦法,卻又必須得嘗試解決,因為不解決,結果會更糟。
就像土著周寧的殘魂問題,眼瞅著鐵門鄉、乃至朔隆縣的局勢暗流狂涌,越來越不穩定。
三方鬥法,而李家鎮很可能扮演了其中一方,且沖在第一線。
這裡看著平靜,但實際上有傾覆之禍。
覆巢之下無完卵,真要人死燈滅,這盡孝的執念怎麼了?
偏偏還說不起個硬氣話。
能說『滾你麻痹,老子寧肯一直就這樣,也伺候了!』嗎?
不能,因為已經深度糾纏,撕扯不開了,這問題要是不解決,那就是一生的心靈傷疤,進而成為靈魂破綻,影響深遠。
賭氣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抱怨更是毫無意義。
所以每每類似這種時候,周寧就格外恨自己的無能。
入城的第二天,周寧趕了個大早,拜訪土著周寧的養父母,禮物都是頭一天在鎮上買好的。
「李貞師傅,我是威航鏢局鏢師秦觀海的弟子,前年出師,今路過寶地,特來拜訪。」
精神還算矍鑠的李貞一聽此言,眼睛頓時就一亮。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見到了故友弟子,感慨高興。
實際上,秦觀海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挑肥揀瘦,一身藝業,到死都沒能傳人。
秦觀海是死在李貞懷裡說出這番話的,也就是李貞喜歡在土著周寧面前道古,旁人可不知道這事。
因此,李貞一聽這話,就知道周寧還活著。
「走,進內屋說話!」
進了內屋,再上了炕,才算是真正安全。
李貞表示可以暢所欲言了。
周寧拿出了土著周寧的那枚玉珠,皮繩是李貞的老伴兒結的,那手藝她自己自然是認得的。
「我離開的時候,寧子剛養好傷,現在挺好,改姓了李。他的義姐妹也都活著。」
他拿出李珂和二丫的信物,又道:「具體是否告知,告訴誰,由您斟酌著辦。」
說著又拿出一封小黃魚,並不算多。
「本來想多湊一些,我家主人說,這東西多了反而不美。不如拿些更實惠的。」
於是又拿出幾盒藥。「其中這兩盒裡的,寧子希望我看著您二位服用。」
合劑,方子是系統出品,看功能就是解除各種異常狀態、同時抬血抬法力的多功能藥品。
但對普通人而言,卻是大養生丹,什麼沉屙暗疾,都有效。
李貞在外跑鏢多年,這類舊傷很是有些,隨著歲數漸長,血氣衰敗,開始凸顯,很是折磨人。
更何況這個時代的底層人,普遍有過量燃燒生命的虧空問題。
所以說,這種藥劑,卻是比金錢合適。
關鍵問題是,敢信麼?
這也算是周寧擺出的一道考題。
若是李貞夫婦表現的好,也就罷了,若表現不好,他會立刻告辭,離開李家鎮。
李貞笑了笑,取過藥丸,其中一個遞給老妻:「來,寧兒的一片孝心,莫要辜負。」
李貞妻子也沒顯出為難模樣,兩人就那麼當著他的面,吞吃了藥丸。不久之後,便有了反應,腸胃咕嚕嚕的響,各自跑了趟茅房後,臉色明顯紅潤了許多。
「好東西,看來,寧兒的確是遇到了貴人。」
周寧沒接李貞這話茬,他拿這藥出來,可不是為了裝嗶顯擺。若非沒有更好的選擇,他壓根不想讓任何人知曉,他手中有這等藥。
象胡七的鏢伙,就沒誰知曉這些藥。
當然,胡七他們知道他有祛毒療傷的藥,畢竟他使用過,尤其是昨天凌晨。
但也僅僅是知道身懷秘藥,效力貌似不凡,再多就不知道了。
每個人都有秘密,尤其是在這個世界,在大乾。含而不露者多,張揚恣意者極少。
「我家主人對寧子說:既知人性經不起考驗,那就儘量少設考題。寧子認可了這個說法,說您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因此,他相信您自有辦法,全了兩個丫頭的孝心,又不至於惹出事端。
他還說,保重身體,安康第一。只要人活著,總能再見。」
含蓄、簡練,周寧這次也算是盡顯大乾習俗。幾乎沒有提細節。
李貞的老伴兒明顯是想問的,但被李貞攔住了。
李貞說:「有些事,我們知道的越少,彼此越安全。寧兒說的對,只要保全安康,翌日自有相見之時。」
周寧見李貞表現還可以,便更進一步,奉上一張地圖。
這地圖所標註的,主要就是當初他跟李珂和二丫落腳的荒居。
他脫離麒麟軍後,特意去那裡,花費了時間、精力,又整拾了一通。主要強化了那裡自給自足的能力,以及對外的隱蔽性。
具體包括種植了樹木和荊棘草。
服用過他給的專屬合劑的人,其身上散發的氣息,就是通行證。
至於荒居的運作方式,房子裡他留下了說明。
另外,他還在半途設了一個中轉的土丘窩子。
從李家鎮,一個白晝是沒可能去到荒居的,在土丘窩子緩口氣,就能輕鬆很多……
「請記牢後,燒掉。」周寧叮嚀,又道:「這避難線路和所在,只為您二位準備,不會安排其他任何人使用。」
「有心了!我夫婦二人愧領。」李貞說著行禮。
周寧回禮:「不敢當,這就是寧子對您二位的孝心。莫說這些準備算不得什麼,就算真需要付出代價,也是寧子支付,他也有那個能力。我家主人,還是很看好他的將來的,也不單純是扶危濟困。」
「聽到這等坦誠之言,我這心感覺踏實了許多。謝謝。」……
從李貞家出來後不久,周寧便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舒爽,輕靈、升騰、仿佛要飛,說不出的愉悅。
隨即心中生出一種明悟,土著周寧的殘魂,徹底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