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七 人已瘋(2/2)
「哦,抱歉,讓你想起傷心事了。」
「並不覺得。那些殺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強大。」
「說的真好。」
「一個叫尼采的瘋子說的,最後精神崩潰死了。」
「……」
不久之後,尹芙琳又領進來一位新居民。
這讓周寧有些另眼相看。
之前在路上時,他就跟奧蘿拉說了。能現在就受到感召,而來到這裡的,基本上都是感知力幾位強大的,即便現在實力一般,也是潛力極強的那種。
然而得高寧尹芙琳簡單介紹,才知道這位是通過馬戲團的渠道來的。說的更準確些,是馬戲團僱傭的替補雜技演員,叫羅賓。
「這麼說鐵三角還差蝙蝠俠和小丑。」周寧腹誹。
這個叫羅賓的小伙,見到奧蘿拉和吉賽爾,眼睛明顯就是一亮,之前還有些萎靡不振,如今卻變成了精神小伙兒,彬彬有禮,顯得很紳士。
奧蘿拉不假辭色,吉賽爾卻是笑語嫣然,搞的羅賓很快色授魂與,呼吸聲都粗重了起來。
就在這時,周寧注意到外間,有穿皮夾克的食客,調戲尹芙琳,倒也沒太過分的行為,就是硬拉著手說笑。
很突然的,吉賽爾探手一把將羅賓的腦袋摁在了桌上。
然後就見羅賓像是被毒液麻痹了,想動卻動不了,並且仿佛身體的熱量正被吸走,臉色迅速變白變青。
奧蘿拉被這一幕嚇了一跳,本能的想要叫,卻又及時的捂住了嘴。
吉賽爾解釋道:「我的脾氣不太好,尤其是看到欺辱女性,就會感覺特別的餓。」
周寧點點頭:「所以你是,攝能怪?」他險些將《哈利波特》中的攝魂怪說出口。
「不,我是吸血鬼,一位好心的女巫傳授了我一些特別的技巧。看,即便我極度饑渴,眼珠也不是血紅色的。」
「嗯,琥珀金,很漂亮。」
吉賽爾鬆開手,倒了一杯熱咖啡推到羅賓面前。
「喝吧,這能讓你舒服一點。」
羅賓就像剛完成了一夜十次郎的挑戰成績,顫顫巍巍將咖啡杯拉在身前,然後小口但快速的啜飲。
果然,他的氣色很快有所好轉,然後滴咕:「往常,都是我扮演怪胎……」
周寧聽的樂,弱小就要受欺負,在那裡都是真理。而在這個堪稱怪物集中營的地方,僅僅是常人眼中的怪胎,可是不夠看的。
又過了一小會兒,又有三位小鎮居民到了。
其中就有不久前因為房產發生對峙的、叫做馬克的中年男人,以及碎卷披髮女。
周寧是超不喜歡這種前世記憶中曾被稱作『爆炸頭』的髮型。
然而這位叫做昆蒂諾的女人倒是感覺良好。
還有一位則是雅皮士打扮,收腰的韓版小西裝、上衣口袋中的領巾花很顯眼,扎著個小辮子,全臉胡修剪的極為有型。
周寧敢賭1毛錢,如果是正常人,維持鬍子的這個狀態,每天至少要花九十分鐘左右。
「我是馬克的男朋友,叫達卡來·蓋納,這是我女朋友昆蒂諾。」
周寧覺得這介紹,信息量有點大。
首先,達卡來這個名字讓他想到的是{魔獸世界}諾森德大陸祖達克的達卡來冰霜巨魔。信仰巫毒,吃人,也包括吃掉他們的敵人,而且是生吃,認為這樣可以獲得對方的力量,這個認知最後讓他們將屠刀伸向自身所信奉的洛阿神靈……
不過系統提醒周寧,人家這個達卡來,是丹麥那邊的名字,意思是歡樂。
好吧,的確是很歡樂。
貴圈兒真繞,不好弄啊!
就餐人員至此差不多就齊了。
其他還有些,不是有狀況不能來或不在,就是有異常,乾脆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
還有一位,是鎮民,但不會跟這個大家庭一起聚餐,那就是教堂的神父大大,這位看體魄能讓巨石強森感到羞愧,一個人就需要兩個座位,氣場強大到周圍坐的其他食客、說話本能的低聲下氣的肌肉棒子,竟然是個後排施法單位,真讓人有種被狗日了眼的荒謬感。
而且人家吃素,電飯鍋那麼大的海碗,花花綠綠全是草、根莖什麼的。周寧估計,那一身肌肉,全靠沙拉醬養,太特麼不容易了。
岡薩雷斯,很經典的墨西哥名字,快能跟迪亞戈相提並論了。
神父就叫這名兒。
聚餐的這邊兒,不是點餐制,而是做啥吃啥,就跟家裡一樣。
不過菜品倒是很豐富,味道也還行。
奧蘿拉吃的眉開眼笑,誇讚比學校食堂的飯菜好太多。
周寧猜測奧蘿拉,若非感知強悍,也比較精明,怕是不知道被吃干抹淨多少回了。
正吃著飯,送錢的黑衣人到了。為首的正是那個有過一面之緣,長的不錯,聲音也好,就是氣質過於英雌讓他有些看不上眼的傑西卡。
當然,他叫人家佩妮。
周寧很有上位者嗶格的示意傑西卡他們找地方先坐一會兒,然後繼續從容吃飯。
吃好之後,他起身走到旁邊的一個小桌坐下,沖傑西卡他們招手。
這個所謂裡間,其實跟外邊一樣,都是開放大廳式的。用一條柱廊做分割。不同於外面,裡間有三張大條桌,能讓人聯想到『霍格沃茨禮堂』的那種,足以供所有鎮民聚餐。
也有小桌,在更靠近柱廊的位置。
傑西卡將三個手提箱放在桌上,依次打開。裡邊全是嶄新的鈔票,墨香撲鼻。
「薩拉查先生,這是凱爾森先生的個人資助,他希望您幫個小忙。」
「是那個億萬富翁凱爾森。」
「對。」
「人呢。」
「已經來了,在外邊車上等您。」
「讓他來,想讓我幫忙,還要我去見他,在我這裡沒這習慣。」
傑西卡身旁的一個黑衣人就想嗶嗶。
被傑西卡即時制止了。
不久之後,凱爾森遮遮掩掩的走了進來。
這位名人,顯然並不想在這種地方拋頭露面。
「瞧這小臉黃的,肝癌晚期,已經擴散,很遭罪的病,一年光吃止痛藥,都不止三百萬吧?」
凱爾森強做體面的道:「你要多少?」
周寧伸出兩根手指:「1,找個替死鬼。2,如果黑衣人再像今天這般拉皮條讓我治病,我就把給予你的都收回來。」
「可以。」
「先去完成1。」
說著他將錢箱子拎到馬克面前,放在其椅子旁。「記得幫我把出讓手續辦好,送來,謝謝。」
馬克沒吱聲,達卡來拎起一個箱子打開,取出十萬,放在桌上,道:「馬克有心裡創傷,你擔待一些,這是地價房價。」
說著又拿起四萬,「稅,以及轉讓手續,我來搞定。」
周寧點點頭:「好,之前的事都揭過了,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斯維特·薩拉查,認識你很高興。」
「達卡來·蓋納,很榮幸認識你。」
周寧點頭致意結束對話,然後對尹芙琳道:「飯費多少,兩個人。」
「每人每年一萬。」
「哦,一天不到三十,挺划算。」周寧直接付了兩萬。
隨後又回到小桌這邊,問傑西卡:「有沒有紙筆。」
傑西卡沒有,但吧檯有。
然後周寧就開始拉單子,都是材料、工具,用來修葺房屋的。
傑西卡道:「我們可以幫忙,很快就能修葺一新。」
「請不要剝奪我勞動的權力。」
「……」
拉了單子之後,他讓傑西卡幫忙定材料,又將兩個箱子抵還給傑西卡,讓其幫他辦卡,將錢存進去。
「我要一套全新的身份證件,社保號碼,駕駛證等,都是新的,住址就添現在的新住址。」
「好的,最晚三天,幫您辦妥。」……
大約半小時多些,直升機將人送到了。
這時候奧蘿拉他們也都用餐完畢,但都沒退場,而是在一邊看周寧裝嗶。
送來的主人滿臉橫肉,眼神陰鷙,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這個人……」傑西卡還想介紹幾句。
周寧擺手打斷:「我沒興趣知道。」說著隔空探手隔空掏了一把。替死鬼頓時宛如被抽筋剔骨,以怪異的姿勢軟到在地。
很快,就縮小成了不及原本一半大的一團。
這時,周寧又對凱爾森彈了彈手,一抹內中帶有金色光斑的新綠光芒,飛向凱爾森,沒入其身體部件。
然後凱爾森就發出舒爽的哼聲,實在太尷尬,使勁用手捂著口鼻,以免發展成叫床音。
「好了,去吧,記住你答應過的。」
凱爾森昂首闊步的離開了。
傑西卡問:「您要的這些,明天一早運來,方便麼?」
「方便。」
「好,我等先告退。打擾了。」
「不送。」
周寧扭臉,發現吉賽爾等人此時仍舊敬畏的看著他。
吉賽爾問:「我活了很久,但這樣的奇異,還是第一次見。你是神的使者麼?」
「不是,我只是一個旅居者。從一個遙遠的地方來。比一般人以為的那種遙遠再遙遠一些。」……
當然,一張床,兩個人,周寧道:「我在考慮,是當禽獸呢,還是禽獸不如。」
「什麼意思?」奧蘿拉不懂這個梗。
周寧解釋,奧蘿拉臉紅。然後就水到渠成了。
奧蘿拉還道歉:「對不起,沒有經驗。」
「很奇怪的道歉理由。」……
午餐後情熱,下午差不多就食髓知味了。
周寧感嘆:「結果令人滿意。」
又到了晚上聚餐時刻,奧蘿拉臉上的春情遮都遮不住,而且有些黏人,自然被吉賽爾等老油條看出了名堂,就打趣她。
而周寧感覺自己有那麼點摳腳大漢的心態。
沒皮沒臉。
也沒有多少激情和熱忱。
理論上他很多年沒有過,人家小別還勝新婚呢,他這不得美滋滋成年輕小伙兒的趕腳,興奮到發抖?
然而並沒有,也愉悅,但也就那樣。
「羊和狼,美女與野獸,呵……」周寧覺得自己就像是在靠駕照,一個又一個人生科目就這麼刷過去了。
自然是不會白刷。
如果這是一個漫長的告別儀式,告別『人』的儀式,他覺得還不差,沒覺得有多難過,也沒想像中那麼不舍。
只是在縱觀整個過程時,才發現,似乎是由一系列推翻舊有觀念的嘲諷組成的。
屠龍者成為惡龍。
這個說法已然老生常談。
但如今也能用看山的三重境界描述了。
清醒的認識到自己變成了惡龍,但毫無愧疚,甚至覺得這就對了。這是當初絕對沒有想到的情況。
這讓覺得意識思維的變化充滿玄奇,難以言喻,讓人迷戀。
「我可能已經喪心病狂,但這瘋了的感覺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