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無虛道友，你還活著！（2/2）
他口中奇巧的構思，似乎的確有實現的可能。
於是，又有一批優秀的學者加入了這個項目，推動研究的進程。
這一日，鎮央石研究所中，安樂正在向數名學者講述他的設想。
「眾所周知，製造鎮央石的材質一出同源，它們之間天然就具備著某種緊密的聯繫，周天星羅陣法，正是在此基礎上創生的，延續這個思路，我們或許可以建立起一個遍布整個大周的大陣，藉助鎮央石，實現各個城市間的實時通訊……」
眾多學者聽得出神，忽而有一人怔然流淚，低語道。
「倘若無虛道友還在，定然也會提出這種設想吧？」
安樂轉頭看去，發現此女乃是九青兒，曾和他一起參加玄王殿的全龍宴，也是最先領悟周天術算法十六篇的一員。
九青兒拭去淚花，歉然道：「抱歉各位，是我失態了。」
其他學者沒有在意，反而感慨道：「我觀今日之呂師，正有當初無虛師長的風範，這才願意一同研究這個項目。」
又有人說道：「將鎮央石發揚光大，也是無虛師長的遺願！」
『我還沒死呢！』
安樂心中古怪，但臉上卻不敢表現出分毫。
他倒是很想將身份公之於眾，卻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只能暫做忍耐。
不得不說，在太學院這幾天，安樂的心情放鬆了許多。
他見到了比三年前更加朝氣蓬勃的太學院，見到了很多為了百姓努力的學子、講師，甚至他們的一些奇思妙想、道法神通，給安樂都帶來了不小的感觸和啟發。
即便學子們並不認得安樂，但對知識、技術的尊崇，仍是讓他們向安樂表現出由衷的尊敬。
如此濃郁的求學氛圍，才能培育出優秀的學子，而他們，是大周的未來！
只不過，正像是安樂先前察覺的那樣，包括天人山在內的一批優秀學子，不知在何時消失不見，沒人知道他們的去向。
話說回來，能參與這個項目的學者，都是安樂精挑細選之人，除去學識之外，還都在推演中驗證了他們沒有被神只打下烙印。
畢竟，神只也不可能控制大周的所有人，總有些人不在神只的視線之中。
這些學者，都是可以信任的。
但保險起見，安樂還是沒有向他們坦露自己的身份，更沒有透露出他真正的計劃。
在這條布滿荊棘的道路上，稍有不慎，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結束今日的研討後，一名修士從研究所外走來，說道：「呂講師，初王有請。」
安樂怔了怔，心中有些沉重。
在推演中，他自然尋求過剩餘四王的幫助，不出安樂所料的是，這些大周身份最尊貴之人，或是受到了神只的暗示，又或是處在某種監控之下，在他們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無異於自殺。
沒有猶豫太久，安樂跟隨這名修士來到初王落榻的宮殿。
邁入大殿，高大巍峨的巨人便端坐在不遠處，含笑看著他。
正是初王。
三年不見，初王的相貌蒼老了，皺紋無聲的爬上了他的面龐，兩鬢漸生白髮，變得和曾經的源王有些相像。
除去年歲增長外，心神的衰老才是初王顯露老態的最大原因。
見到初王，安樂心中一酸。
英雄遲暮。
這位守護了大周數年的巨人也會衰老，也會被時光消磨了滿腔的熱血和壯懷，最後化作一具屍骨。
「像啊，很像啊……」
初王望著安樂，頗為感慨的說道：「都說太學院新來的呂彬與無虛國師神似，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他側過頭，掩面拭去一把老淚。
「我年紀大了，容易想起往事，一時失態了。」
安樂心中酸澀，他本可以與這值得尊敬的長者相認，可以用先天一炁緩解對方的衰老，但現在，卻只能以陌生人的身份見面。
收斂情緒後，初王談起正事：「呂道友，你的研究提案我已經看過了，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關於幾個細節問題，我還是想請教你一下……」
初王原本就是煉器之道的大家，三年過後，技藝只會愈發精深。
兩人就研究內容探討一番後，初王很是滿意，笑道：「好，很好！」
「關於這項目的經費、資源，都會儘快批下來的，但你可不要好高騖遠，腳踏實地方為正途。」
安樂點頭稱是。
臨別前，初王又說道：「呂道友，你我有緣，送你一件小禮物。」
他伸出手，手中憑空出現一枚小巧的鎮央石。
隨即，眾多紋理如波浪般蕩漾開來，明暗有序，玄妙難言，與大道相合，又似有符文翩飛，異象紛呈，這些紋理、符文刻印在了鎮央石上，像是在進行細緻入微的凋琢。
這一手功夫，足以可見初王煉器的本領。
不多時，凋琢完成。
從外表看，鎮央石似乎並無不同，但在安樂的感知中，它的氣息已經截然不同，連安樂都感到些微的危險感。
初王似有疲憊，說道：「我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於是，安樂就此告辭。
離開宮殿後，安樂迅速來到自己的住處，以先天一炁籠罩房間，隔絕外界的探查。
他心中有個大膽的猜測。
安樂拿出鎮央石，與從前近乎失去活性的央央放在一起，兩塊鎮央石融合的過程中，便有文字如光幕般出現在眼前。
「無虛道友，你果然還活著！」
安樂心神震動，他沒想到，初王竟是認出了自己，且以這種隱秘的方式與他交流。
若非安樂在鎮央石上造詣極深，也看不出初王動的手腳。
眼前的文字繼續顯現。
「很遺憾，大周已經被神只掌控了。」
「逃吧！無虛道友！」
「逃到大荒之外的疆域，去留下大周的火種，天人山會在那裡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