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莽(1/2)
見范勇可憐兮兮的模樣,秦殊便笑著放下了碗筷,對曹且告罪了一聲:「抱歉,且叔,我這同窗生性膽小,外面天黑的緊,我陪著他走上一遭。」
曹且並未見怪,微笑道:「西南側便是廁所。」
說罷秦殊跟著范勇,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子,范勇快步在前,秦殊緊跟在後,等走到廁所門外之時,范勇卻止步不前了。
秦殊剛要催促,旋即若有所思道:「范兄不是來如廁的?難道你發現了什麼異樣?」
范勇面色警惕,一雙眼睛環視周遭,確定四下無人監視,這才壓低聲音道:「秦兄,許是我多慮了,但且叔端上來那盆肉頗為蹊蹺。」
「怎麼個蹊蹺法?」秦殊問道。
「我聞這肉味有些怪異,並非尋常畜肉的味道,便故意打聽了一句,誰知且叔竟告訴我說此乃豚肉。吾家上推三代都是屠戶,見過各式各樣的豚肉,但且叔呈上來的,萬不可能是豚肉!」范勇雙目灼灼,語氣篤定的說。
秦殊聞言點頭,正所謂「術業有專攻」,范勇鑽研學問也許並不是一把好手,但在殺豬宰羊這方面卻是絕對的行家。
他說這豚肉不是豚肉,那這豚肉就絕非豚肉。
稍作沉吟,秦殊疑惑道:「既然不是豚肉,會不會是其他畜類的肉?羊肉?馬肉?或是牛肉?」
依照景國律法,牛馬不可私殺,唯有病死、老死、意外傷殘、或祭祀用的牛馬才可食用,而這些牛馬死後必須經過相關部門的檢驗和審批,才能搬入庖廚。若是私殺牛馬,未經允許便烹飪食用,日後被查出或被檢舉,私殺者和食用者都是要被問罪的。
秦殊揣測,也許是曹且家沒什麼餘糧,他又看儒生們饑寒難耐,一時情急,宰殺了耕地用的畜生,權且充飢。只是因為觸犯了律法,為了掩人耳目,這才將牛馬之肉說成豚肉,瞞天過海。
但經驗豐富的范勇馬上搖頭否認道:「牛馬肉質緊實,紋理粗大,比豚肉更好辨認。且叔給我們食用的肉片,也絕非是牛馬之肉。」
談論至此,秦殊心裡已開始微微發毛。
既不是豬肉,又不是牛肉馬肉,那曹且端上來的究竟是何肉?
更讓人不安的是,曹且又為什麼謊稱盆中的肉是豚肉?
恰在此時,不遠處天穹之上閃過一道耀眼電芒,緊接著狂風攜著震耳欲聾的霹靂聲跟隨而至,秦殊看到這電光把對面范勇那張驚惶恐懼的臉龐給照的慘白慘白,想來自己的面孔在范勇眼中也好不到哪去。
深吸一口氣,秦殊當即提議道:「我們在這憑空猜測,哪怕猜上一夜,也未必能得出答案。依我說,不妨去廚房看上一眼,這盆中到底是什麼肉,也就揭曉了。」
范勇「咕咚」咽了口唾沫,忐忑道:「秦兄,當真要去廚房?不然我們還是先去曹家村吧,反正我們歇也歇夠了,身子也暖和起來了……」
話音未落,又是一道驚雷炸響,只不過這一次雷聲並非來自曹家村的方向,而是在農舍的正上方出現。
范勇被嚇得抱住耳朵驚呼一聲,臉上滿是恐懼。
秦殊卻抬手指了指天穹,對范勇道:「范兄,想必你也發現了,你我所處的位置,已然是這天災的正中了。夫子說,要平息天災,必須找到天災之眼,而天災之眼,就在天災正中。倘若這天災之眼不在曹家村,而就在且叔的農舍中呢?」
「這……」范勇茫然不語,不可否認,秦殊說的的確有可能。
天災中心的風暴範圍,剛好囊括了曹家村和曹且的農舍,誰也不能確定天災之眼究竟在哪一處。保險起見,他們應該先將農舍排查清楚。
伸出手來拍了拍范勇的肩膀,秦殊鼓勵道:「范兄,既然我們是來征伐天災的,那麼早晚要面對這些詭異、恐怖之物,你我平日在書院裡練出這一身橫肉,可不是用來逃避退縮的。我輩肉身悟道者,莽就完事了!」
「莽……莽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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