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李建的計劃(1/2)
趙國王宮,叢台寢殿。
這座寢殿曾經是趙國最為核心的地方,如今卻變得格外的荒涼和蕭瑟。
趙王呆呆的坐在寢殿的大門口,注視著外面春天的景象。
春天很美好,但卻和趙王沒有任何關係。
只不過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趙王就已經變得極其的瘦削,看起來如同竹竿一般。
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名太監小心翼翼的端著盤子,來到了趙王面前。
「大王,用朝食了。」
趙王一動不動,甚至都沒有看這太監一眼。
太監似乎對此習以為常,找來一張桌子放在趙王身旁,又將盤子裡的早餐放在桌子上。
早餐有蓮子羹,漬牛肉,熏羊排和烤豬蹄,以及兩樣小菜。
即便是以國君的標準而言,這樣的早餐也足夠豐盛。
太監轉身準備離去,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嘶啞聲音。
「太廟……那邊怎麼了?」
太監有些驚訝的轉過身子,看著趙王。
自從宦者令繆賢死後,趙王先是裝瘋賣傻,然後就一直沉默不言。
這還是趙王第一次用正常人的語氣說話。
太監輕聲道:
「今日廉頗太尉發兵伐秦,眾臣齊聚太廟,為廉頗太尉送行。」
趙王聞言,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沒有寡人,這些亂臣賊子也敢踏入太廟?」
「他們就不怕列祖列宗發火,把他們殺了嗎?」
太監聽得心驚肉跳,小步快跑的離開了。
如果可以,太監甚至巴不得從未聽說過這些話!
太廟之中,廉頗和李建並肩而立,注視著面前趙國列祖列宗的牌位。
廉頗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輕聲道:
「老實說,下次咱們就不要在太廟搞這些了吧?」
李建有些好笑的看著廉頗。
「怎麼,太尉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也擔心這些?」
廉頗朝著面前諸多靈位拱了拱手,然後才回答了李建的問題。
「老夫只是覺得,我們完全可以換一個別的地方,讓老夫出征的時候更加的心安理得一些。」
李建微微點頭,道:
「那就按計劃行事吧。」
片刻後,李建站在太廟門口,作為趙王的代表,高聲宣讀了「來自趙王」的旨意。
這份旨意中,先是羅列了一番秦國對趙國犯下的罪狀,以及趙國討伐秦國的必要性,然後直接表明主題。
「……命廉頗太尉即刻率軍出征秦國,懲治秦國之罪!」
在眾人的注視下,廉頗接過了旨意,隨後高高興興的率軍離去。
一切看起來都相當正常,直到一件意外事情發生。
廉頗率領大軍離開後,送行的文武百官自然也就紛紛離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剛剛上了馬車的李建突然一個腳滑,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哎喲!」李建大聲的慘叫著,抱著右腿在地上翻滾。
緊接著,李建就被眾多侍衛直接抱上了馬車。
「快,快找醫者來給君上診治!」
毛遂的聲音響徹眾人耳膜,隨後馬車立刻啟動,迅速離開。
咸陽城中,嬴柱依然還穿著一身喪服,但頭頂已經帶上了王冠。
這位新任秦王,正發出冷笑。
「李建這個混帳東西,想要效彷田氏奪取王位,真是痴心妄想。」
「要寡人說啊,他在太廟之前摔斷了腿,這就是他的報應!」
大殿中,秦國眾臣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李建這個名字,絕對是被秦國人最為痛恨的。
眼下秦趙大戰爆發,趙國的主事者李建卻在此時身受重傷,絕對是每一個秦國人都為之振奮的消息。
笑完後,大家安靜下來,聽取相邦范睢對整個戰場局勢的介紹。
「根據我們剛剛得到的消息,趙國太尉廉頗率領十五萬兵馬,正沿著大河逆流而上,應該是想要進攻我國的新鄭。」
「另外還有李牧率領三萬騎兵,日前剛剛抵達晉陽郡的西岸,隨時都有可能渡河進攻我國北地郡。」
范睢的話說出來,大殿中的氣氛立刻就變得非常的凝重。
嬴柱用力的握緊了拳頭,冷冷的說道:
「父王剛剛逝世,趙國就立刻發兵來攻,簡直就是無恥至極。」
「這一次,寡人一定要讓趙國人知道,什麼叫做大秦真正的威嚴!」
在場的秦國大臣紛紛開口,跟隨著嬴柱的話,對趙國進行了一番聲嘶力竭的批判。
至於幾年前秦國也曾經趁著趙惠文王去世時進攻過趙國,導致趙國把長安君送到了臨淄作為人質才換來齊國援軍迫使秦國撤軍這種小事,就被大家有意無意的忽略掉了。
嬴柱看到所有人的意見都得到了統一,於是嘴角露出笑容。
「王翦,寡人命你為主將,發兵十五萬抵擋廉頗。」
「尉繚,寡人給你三萬兵馬,再加上義渠人的一萬騎兵,你的任務是把李牧死死的阻攔在北地郡,不能讓李牧對關中構成任何的威脅!」
王翦和尉繚站了起來,各自領命。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一名秦國大臣開口說話,更沒有人不識趣的表示反對。
這讓嬴柱的心情變得越發愉快。
原來,這就是當大王的真正感覺嗎?
朝會散去,范睢表情平靜,和幾名大臣並肩而行。
有人道:
「諸位不覺得,咱們這位大王做什麼事情好像都不喜歡和我們商量?」
另外一人道:
「先王在世時,雖也說一不二,但在決定前都會讓我等盡情發表意見,然後綜合出一個適當的決定。」
幾名大臣的意思非常明顯,嬴柱這個新秦王,實在是過於獨斷,過於不給秦國重臣面子了。
大王當然是最終決定者,這誰都不會有意見。
但也不至於說,在軍國大事上,連一點大臣們發表意見的餘地都不給吧?
那還開這個朝議做什麼,你當大王的直接發旨意算了。
眾人目光聚集在范睢身上,意思很明顯。
尊敬的相邦大人,你總得表個態吧?
范睢摸了摸鬍鬚,慢吞吞的說道:
「還記得先王去世前幾天,太醫正曾經和我們說過,先王一度有好轉的跡象嗎?」
眾人連連點頭。
范睢笑了笑,不再說話,直接就走了。
眾人一頭霧水。
「這應候怎麼回事?」
「神神叨叨的,話也不說清楚。」
突然,有人回過神來,驚恐開口。
「你們還記得嗎,在先王去世的前幾天,咱們這位大王可是天天去探望先王的。」
「結果,原本有希望好轉的先王,在大王探望了好幾天之後就……」
話說到這裡,已經不能再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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