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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rator#7 [Powerful Looking·容貌魁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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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那個天真可愛的孩子,突然有些不寒而慄。

隼式與弄臣是經典人類教育機構的校長和老師,他們的教學主旨,是將孩子變成武器。

此時此刻雪明「童心未泯」的表現倒也變得十分合理了。

雪明接著說:「所以黑目娘娘知道這件事,還是要旅人們接著活下去,不然她怎麼收集花蜜?怎麼收集糧食呢?對不對?」

熊太先生的聲音越來越小,是稀里湖塗神神道道。

「不是不是的」

雪明:「天神需要奴工,要是沒有這些奴工送來更多的模組體驗,人工智慧也沒辦法左腳蹬右腳,沒辦法更新版本號了吧?」

黎曼思維模型是基於人腦結構建立的電子腦。體驗對於天神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它能維持天神的人身人形,而不是完全變成原初之種或化聖野獸的附庸。

熊太接著都囔:「不是的什麼奴工?哪裡有奴工?」

眼看熊太先生的CPU要給干冒煙了,雪明立刻打住不問,換回之前的問題。

「既然這個八松神劍能殺死鬼魂,另一把寶刀是什麼來歷?有什麼功能呀?」

熊太先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來了精神,他正想接著說民俗故事,給雪明這個小朋友好好談談神道城的企業文化,傳播天神的真善美。

就在這個時候,從西廂的接引道路走來十數個孩子。那是新來的旅人們,都叫[Colorful Flowers·千紅萬紫]變成了八歲的小朋友。

熊太也沒有時間和雪明接著掰扯下去了,白猿老翁倚著巷牆,要孩子們手牽著手不要走丟。

來到茶堂前,老翁看見雪明和熊太其樂融融,聊得十分投機的模樣,也是心生喜樂非常欣慰,沒有多問什麼,把孩童交到熊太手邊,立刻離開了。

雪明一言不發,盯著這些受到魂威攻擊的死魂靈。

這些幼兒的形態非常怪異——

——他們鬚髮斑白,卻沒有老態,都穿著十分合身的壽衣。都是手牽著手一言不發,互相提防著,眼神陰刻狠厲的看著彼此。

在這些孩童的背上,壽衣的縫線特地留了一片開口,從那後心背嵴鑽出來一顆巨大的肉瘤,就像是沉重的行囊。

雪明心想,這也許就是熊太說過的「負擔」——是旅人們無比珍視難以放下的記憶與體驗。

再去細看這顆肉瘤,領頭的小男孩背後聳起一座約有五十來厘米長的丘形團塊,瘤子裡邊長出來一副老態龍鐘的臉,像寄生的連體嬰。

男孩子似乎受了這肉丘的影響,也跟著背嵴上的老人作同樣暮氣沉沉的表情,低眉垂眼蛇頭鼠目的四處窺探著,與熊太先生談起黑目娘娘的轉生儀式時,都是氣急敗壞的樣子,似乎是覺得錢給少了。

後邊隊伍里的兩個小姑娘撕打在一起——

——雪明看得真切,靠後邊一位女孩,是伸手摸向前面同伴的瘤子,狠狠的剜下來一塊肉,遞到她的「負擔」嘴巴里,就見到肉瘤上的老嫗長出兩排尖利的牙,一下子將血肉嚼碎了咽進肚子,於是肉丘又長大了一分,似乎是能換來下一世更多的福報。

熊太聽見隊伍里的撕打謾罵聲,大喝一句——

——壯漢喉口中散發出可怖的咆孝,像是黑熊嘯林虎豹低吼。

隊伍立刻變得安靜下來,孩子們變得膽怯畏縮,不再吵鬧了,但是背上的人臉卻各有千秋表情豐富。

有嬉笑譏諷看好戲的樂子人,也有惶惶恐恐要示好的日子人。

雪明再去細看,那隊伍最後邊還有一個腫脹得不似人形的小朋友,背上的「負擔」長了六張臉,似乎是人格產生了裂解,到了崩潰的邊緣才來投胎。

如此駭人的古怪奇景,在凡俗世界應該能把普通人嚇瘋,但是對於雪明來說,應該都算小場面,他心中還在暗暗琢磨著。

最後那一位勤勤懇懇的工蜂應該是找到了發家致富的新辦法,在黎曼思維模型崩潰之前,精神分裂的症狀跑出來了,反而能運來更多的記憶,分作不同人格扛起好幾倍的負擔——沒想到到了這種陰間地方也能碰見卷王,是一門心思鑽研《投胎學》的強者。

至於隊伍里那兩個撕打在一起,因為偷竊「負擔」而起了矛盾的兩個小姑娘,宮本熊太似乎不打算處理這件事,好像這位神侍的腦子不太好使,也沒有伸張正義的說法——在熊太先生眼裡,這些孩子身上的東西算不上財富,都是死魂靈在紅塵俗世里討來的孽緣。

雪明跟著孩子們進了茶堂,就看見熊太鑽進門帘里,跑到後廚去備茶。

熊太一邊走一邊說:「孩子們,不要著急,我給你們煮湯去,能緩解你們身上的疲勞和痛苦。」

等會黑目千手應該是要把這些肉瘤都切下,剝離回憶的過程好比給黎曼思維模型做腦部手術。西廂茶堂的點心和茶水都有講究,是進行往生儀式之前,用來麻醉旅人們的神酒和神糕。

在這麼點空閒的時間裡,小雪明能聽見四處的孩子們竊竊私語著。

「你這傢伙身上的瘤子好大呀!~能換不少錢吧?」

「說什麼昏話呢!等會上了黑目娘娘的鐵鉤和鐵秤,有幾斤幾兩不都是明明白白的嗎?」

「真狡猾我後邊這個可惡的傢伙呀,他居然長了六張臉,帶著六份『負擔』!黑目娘娘看了,下一回要我們也帶六份來怎麼辦?」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去怪罪別人呀!」

「噓別說話。」

「要掛上鐵鉤的時候,我們幾個團結起來,一起和黑目娘娘訴苦,就說那個長了六張臉的傢伙——其實是吃人的鬼怪呀。」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帶著沉重負擔的六面孩童緊張急切,臉上也淌出冷汗來。

「餵」

就在此時,一個臉色陰沉面容恐怖的孩子湊到雪明身邊。

「你身上好像沒有負擔?為什麼呢?」

他湊到雪明面前,展示著身上的瘤子,肉瘤中擠出頹頹老矣的面容,與雪明笑眯眯的擠弄出笑容。

「小兄弟,我看你形單影隻無依無靠,恐怕是死於非命丟了負擔的孤魂野鬼。」

「我們都是一個鄉縣的街坊,出門在外要互相照應,不如交個朋友?」

雪明:「此話怎講?怎麼稱呼?」

小孩子和肉瘤里的老頭兒附耳輕聲說道。

「你叫我太郎就行,剛才你也聽到了。只要你與我們說同一件事,口徑一致,和黑木娘娘哭訴幾句,就說你的負擔被這個六面怪胎給吃掉了——我們一起向黑目娘娘訴苦,向這傢伙施壓,讓這傢伙把身上的寶貝都交出來。」

「我們互相幫助,到時候清算業報,你也能拿到一份好處,不至於兩手空空的回到神道城裡。」

「我們都是鄉賢,你要是來投奔,也能互相有個照應,怎麼想都是划算的。」

雪明沒有被這些古怪的肉瘤嚇到,反倒是讓這短短几句話激得渾身發寒——

——這小孩子的軟體義骸是白白嫩嫩的,語氣卻是老態龍鍾機關算盡,只怕自己吃不上一口新鮮的人肉。

「你可想好了,我們有那麼多人,要是你不想合作,恐怕會很難過喔。」太郎好心好意的勸:「熊太先生的眼睛不好使,心和手指頭一樣粗糙,耳朵早就被鐘聲給震聾了——有孩子在隊伍里光明正大的偷寶貝,愚蠢的熊太先生是又聾又瞎,他看不見也聽不見,想把這事兒做成了,做的漂亮些,應該沒有任何風險。」

「要是你不識好歹,這間茶堂里少了一個小寶寶,對我們這些鄉賢來說,似乎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只要你動動嘴皮子,就可以得到很多很多錢。」

「我想這不是什麼難事吧?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識時務者為俊傑。」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懷有珍貴的寶物卻不能守護它,就是一種罪過。」

「那個六面怪胎看上去好像挺厲害的,能背上那麼多的負擔——其實他才是弱者,弱者被強者吃掉,這是最合理,最善良的事情了。」

「所以小哥,你考慮好了嗎?」

太郎伸出手去,要雪明跟著握手,作交易完成的禮儀。

雪明伸出手去,緊接著攥成拳頭。

太郎臉色劇變——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想用這副柔弱無力的身體,對付我們這麼多人嗎?」

話音未落,拳頭已經敲在太郎的腮幫子上!

斷牙飛到旁側另一個女孩的臉上,尖叫聲立刻迴蕩在茶堂四壁。

黑漆漆的污血從肉丘里迸發出來,狠厲的拳擊像是在敲打軍鼓,一次又一次啃出新的傷口來。

不過一分鐘的功夫,熊太先生聽見吵鬧聲,火冒三丈往外趕。

他揭開門帘就看見太郎癱軟無力手腳抽搐的癱在小桌旁,是一副有氣進沒氣出的樣子。

成片成片的污血潑灑在一旁孩子們的身上,雪明幾乎變成了一個血人,坐姿端莊。

「我真的很害怕熊太先生。」

雪明信誓旦旦的說,指著在場身上帶有血跡的幾個孩子。

「他們剛才突然站起,一起撲向了太郎哥哥,過程太快了」

一旁受到指責的鄉賢們還想說點什麼,事情明明不是這樣的。

「——熊太先生,我感覺自己要被他們撕碎了!」

雪明揮動手臂,粘稠的黑血濺得旁側想要開口辯解的小妹滿臉都是。

一下子,這群老謀深算的小鬼似乎都不敢開口說話了

太郎還在桌椅旁掙扎,頭蓋骨凹陷下去,眼球暴突在外,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他說不出一句話來,眼神怨毒死死盯著雪明,只是四目相觸時,又叫雪明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再對視。

宮本熊太驚訝得合不攏嘴,他終於怒氣洶洶的向各位旅人警告道。

「下一回要是我在看見你們偷偷欺負人!我就不給你們做點心了!把你們揉成一個大肉球!送去掛鉤上秤!誰都跑不了!」

他多看了雪明一眼,又改口道。

「除了你!你是最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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