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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6 Subversive·天翻地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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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一·趙家的狗]閬

誰都知道花棋銀行是姓趙的——慈悲會的會長說過,做錢莊生意,這是亞洲人的特長。

天還沒亮,就可以看見亭口往街市來來回回瘋跑的四頭大犬。那都是趙家的狗,要是開了早市,它們也不能這樣飛揚跋扈橫行霸道,只有太陽還沒出來時,可以戴著項圈撒歡。

和[KINGDOM·王土]里的大狗一樣,這些西班牙獵犬身邊都跟著癲狂蝶,已經是維塔烙印的形狀了。

和十一區黃牛鎮的布局相似,花棋銀行旁側就是市政廳,不像五十米外的電視台高塔那樣繽紛多彩五光十色,它是黑漆漆的,一個人都沒有。

四頭肥碩強壯的惡犬在嘯叫狂吠,它們被肚子裡的蠕蟲折磨著,痛苦也快樂的交媾,絕不會生下新的小寶寶了,也依然要狂歡。

銀行門口坐著十四個人——

——那是十四個無家可歸的人,都是老人家。閬

「你也買了基金?」

「不是的,我買了定投」

「基金和定投有什麼區別呀?」

「不知道但是我們都坐在這裡,應該是一樣的吧?」

他們來自海濱街道鋪面之後的筒子樓,家裡多少都有點閒錢,在尤里卡是標準的中產階級,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衝進富豪俱樂部。

這些老爺爺老奶奶,年輕時絕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都是吃人肉搞大錢的一把好手。

可是年紀大了,腦子不清醒了,都在幾年前聽信了銀行經理的話,買了愛神基金會的各種產品。閬

起初花棋銀行的櫃員、銷售、客戶經理專門針對這些大存單用戶定製了一套話術。

他們可以當兒子,當孫子,上門為老年人提供[親情服務],比親兒子還孝,比親閨女還甜——

——爺爺奶奶們聽信了這些櫃員的話,耗費一生的積蓄買下這些銀行背書的產品。

「一開始呀,他們就說這個是哪個哪個東西,什麼戰略合作關係搞的,收益率好得很啦」

「都是放屁!現在收不回來錢!我該找哪個去!」

「少說兩句,少說兩句」

諸位爺爺奶奶也安靜下來,壓低聲音商量著。閬

「多久償清呀?」

「原本是七年,後來拖到十七年。」

「我哪裡還有十七年,我哪裡還有十七年呀」

「我有一千兩百萬在銀行里後來小李(介紹理財產品的櫃員)說,那錢不在銀行里咯,我也不知道錢去哪裡了。兒子和我吵架,要我自己來解決這個事,他沒有空,他沒有空,他忙到吐血」

趙家的狗累了,就趴到銀行亭口旁邊,等太陽來了,它們就要回狗舍。

「他為什麼不講話咧?昨天還好好的?」

「哦!他是簽了字的那一批。」閬

「什麼字?」

「原本不是說,慈悲會欠我們的款,要十七年才償清嗎?」

「嗯。」

「花棋的經理說,要我們不要鬧,不要往外傳,只要簽個字,就可以提前把錢還回來。」

「他是?」

「他簽了,那是一張借據——意思是銀行先幫慈悲會還了這筆錢,剩下的錢呢。如果慈悲會還給我們,我們再還給銀行,一來一去是不是就扯平咯?」

「哦!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啊!」閬

「等一下,如果慈悲會不還錢呢?」

說到這裡,老頭老太們也不講話了,能聽見聲音細小的抽泣。

過了半晌,從海濱娛樂城飄來血的味道,吹起賭檔的金魚旗,帶著風鈴的聲音一起,很好聽。

「講起這個事我都覺得好笑」

「明明是他們欠我的錢!憑什麼最後我還要還他們利息啊!」

「你確實是簽了字的——沒有辦法。」

「你應該是要跌得粉身碎骨,晚節不保了。」閬

「去你媽的老天爺!」

那趙家的狗聽見了爺爺奶奶的埋怨聲,立刻跳到花棋的紫銅招牌下邊,沖向聲音最大的那個,最憤慨最惱怒的那一位,它們壯得像獅子。

第一口銜住老頭的腿,只咬著卻不咬斷,怕他亂動逃跑,不能踩住大地也就失了力氣,免得其他獵犬夥伴受傷。

跟上來的第二頭獵狗立刻撕扯脖頸,與其他兄弟姐妹喝上幾口熱血,再慢慢來料理其他部分。

等到五臟六腑都要吃空了,留下一顆心,留下一塊肝,是給趙家老爺準備的,等到太陽出來,動員兵就會把這條屍首送去人肉工廠封上外包裝。

它們只吃了一個人,非常懂事,不像[KINGDOM·王土]里野性難馴的低等生物,還需要犰狳獵手反覆用強烈的指令去操縱。

想來趙家的狗肯定是能聽懂人話,能分辨敵友,否則不止吃這一人。閬

銀行門前再沒有人聲言語,都是戚戚悲苦的唉聲嘆氣,倒更像是狗叫。

往城市電視台的文化大廈上,那座塔樓的頂端有一輪月亮燈牌,那是極好看的裝飾品,此刻也沒有光了。

風亂了一陣,園藝門店前的康乃馨落下來幾片花瓣,它跟著亂流往前席捲翻滾。

就見到街口跑來十四五個年輕人,衣服乾淨,全副武裝。他們一邊飛逃,一邊往身後緊張的觀望偷看,有跌了好幾跤的也不怕疼,似乎實在是不放心,一定要看清將近的死期才行。

死神的尺寸是十二點七毫米。

ASH的槍焰像婚禮上的花火——

——花朵要送給伴郎團,禮炮的聲響會驚起三朋五友。閬

這十四五個精英兵身上的甲胃在春雷一樣的爆鳴聲中炸開,受了巨大的子彈動能衝擊,在長街翻滾,血肉成泥。

跑得稍微慢一些,在隊伍尾巴持槍要還手的賓客,也是最早中槍翻倒的,他們受了衝擊,還沒有完全死去,爬起來時腿止不住的發抖,胸骨凹陷下去,卻因為授血的體魄難以身亡,只覺得胸悶疲勞眼皮打架。

他們兩兩攙扶著,在ASH的槍口下被逼到一家剪紙藝術館旁側,就看見紙屏風裡鑽出來一隻恐怖的血手。

那是另一位死神來了——

——赤紅的手套抓緊了班長的胳膊,扯向屏風一側,景光好似蛟龍一樣的槍管就將班長殺死,讓頭顱消失。

從這條路往前看,經過慈悲會的和平公館,老東京路口,千葉區,總共十八家賭檔。路上屍骸無數,血流成河。

順著街道的消防通道和引水渠,巷子口與還沒有收攤的小食鋪一路走出來,一腳踩上去,是不會在路面留下腳印的,因為陰巷狹窄,路面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閬

[Part②·殺]

槍匠聳立在淒冷也熱烈的市政廳長街盡頭。

小七剛剛踢開最後一具擋路的屍首,舉槍瞄準那四頭西班牙獵犬——

——趙家的狗立刻明白過來,嗅見空氣中濃郁的信息素,喉口嗚咽悲鳴,又狡詐的搖尾乞憐諂諛獻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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